白茶

にえ老师推。
明日方舟微风唯一认定男友。
“この神楽は善逸が俺の事を愛し生きた证は,今も確かにここにあるのだといぅ事を”

狱中奇思:其实山神是伊之助

伊之助:?我女儿转世成了我小弟然后再转世成了我学长?反了你了.jpg


无论重来多少次。

炭善。
善♂♀都有,♀比重大。有借梗注意。



无论重来多少次。



神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妻善逸说,我要看见所有的未来。
神说,不行,只能一个人。
我妻善逸说,那我要看见灶门炭治郎的未来。
神说好。​



今年下了很大的雪。
山路被厚厚的白雪封住,雪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只是眯着模糊地凭感觉往应走的地方去,手里拿着木棍探前面的路,这样的季节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偶尔看见雪上几个小洞连成几排,也许有鹿往这儿走了。慢悠悠的鹿,一步一步的,像人一样小心翼翼​,看了就有种想笑的冲动。头顶上有乌鸦大叫着飞过去,这时候大概也就能看见乌鸦了,别的什么都看不见。毕竟是隆冬,又是清早,人还在被窝儿里熟睡着呢,别的什么也许也在睡着吧?
大概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前头的神社了,红色的柱子在白色的雪里看着很是明显​,风还吹着,把铃铛响声也吹过来了,在空寂的森林里听得相当清楚,这时候神社门口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扫帚孤零零靠在边头,主人不知所踪。
​但如果这时候踏进神社,就能看见那扫帚的主人金发的巫女了。



我妻善逸从小就住在这神社里头。
这里没什么人,就一个小老头,在某一年的冬天入睡后醒来时就在床边看到了还是婴儿的我妻善逸,生了恻隐之心。当然也有为这神社谋一个继承人的打算,因此就将我妻善逸收养下来精心抚育——虽然叫五六岁的小姑娘绕着山跑好几圈连带着砍柴做饭烧水跳舞怎么看都像在非法虐待童工——最后在其十二岁时候撒手人寡,于是就剩我妻善逸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没有人的神社里头。
好吧,也不是没有人,偶尔也会有些信徒前来,山脚下头也有热闹的村子,不过是没人上山而已了。我妻善逸虽然对山下的村子感到好奇,但是在收养她的老人死掉后她就断了去山下的念头,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钱,哪能在山下头生存?不如安安心心待在山上,山上什么都不缺,偶尔也有人祭拜会给些吃食,她觉得这样其实蛮不错的,所以她待在神社里,更没有过要离开的想法了。
于是她待在这里,脖颈的头发逐渐长到腰间,身高从五个台阶变作十个台阶,对门的乌鸦雏鸟都长成了大乌鸦时不时来神社里头偷啄给山神的祭品,我妻善逸已经打不过它,我妻善逸十二岁还打得过,现在十六岁,反倒打不过了。她只好拿扫帚来把那小偷赶回去,然后扫去灰尘,抱着书坐在红色的柱子前的台阶上,那书大概是小老头留给她的,也可能是哪个路人,她已记不清。春天连着夏天过去,秋天携手冬天同行,她一直坐在那里,除了偶尔去寻些吃食以外不曾离开,就像她才是神社本体似的,就像她跟神社有什么无形之间的连接似的,就像某种封印,她就守在神社里面,和神社一起逐渐化为时间里的灰烬,逐渐被人忘记。



直到某一天,有人敲开了门。
灶门炭治郎有一头不像人类的暗红色长发,高高绑在脑后,年龄大概二十往上多一点。灶门炭治郎说他们家是卖炭的,发色是烧炭烧多熏染成这样的,我妻善逸回答那就该是灰黑色或者大红,灶门炭治郎不说话,站她旁边自顾自笑。
我妻善逸坐在门口,灶门炭治郎在里面烧香参拜,按理说这种事作为神社的巫女我妻善逸该陪同灶门炭治郎进行,但是灶门炭治郎拒绝了,他说他想一个人参拜,顺便和山神聊些事情,我妻善逸站在旁边听见了就不大好,所以他不让我妻善逸在旁边站着。

和山神聊天。不行啊,这家伙完全不行啊,脑子坏掉了。我妻善逸想,然后坐在台阶上看雪,最后被冻得不行又缩到神社内,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冷,她已经往巫女服里塞了不少衣服了,仍然还是被冻得眼泪都要出来。相对之下,她看看灶门炭治郎,明明看着很单薄,实际上徒步走到这儿来完全不冷,啊啊,烧炭还能被赋予这样的天赋吗?自己就是一块燃烧的炭吗?为什么可以一点不冷啊。我妻善逸哆嗦着想,灶门炭治郎参拜完看见她,就到她旁边来,随后我妻善逸不冷了,她想灶门炭治郎的确是块炭。
燃烧着的那种。

“所以,您和山神大人聊了什么?”
“问他最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上次送他的东西喜不喜欢,过得如何。”
“……拉家常吗?不行啊,坏的厉害啊。”
“嗯?巫女小姐说了什么?”
“啊,没什么。不过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您还能够回去吗?一般人都回不去了吧,不介意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可以提供。”

我妻善逸看灶门炭治郎的拒绝在嘴边呼之欲出,听到她说有多余的房间时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又咽下去了。
灶门炭治郎咽了口口水,义正辞严说那就麻烦了。
“没关系。”我妻善逸转头拿着扫帚准备去打扫客房,离开灶门炭治郎三步远的时候再次被冷风袭击,于是她又走回灶门炭治郎身边。
“……要不要一起来看看房间?”

我妻善逸非常怕冷,超出人想象的。而灶门炭治郎是个移动暖炉,只要站在他旁边就会非常温暖,所以她暂时抛却了女孩子的矜持,和灶门炭治郎并肩而行。
左拐右拐,她领着灶门炭治郎走进尘封了许久的房间里头。虽说尘封,其实主要还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而已,打扫的话我妻善逸还是每天都有在做。万幸如此,不然她领灶门炭治郎进来时候肯定先被喷一脸灰,她可不好意思叫别人看得她这种狼狈样,而且叫人住那种房间太过分了,就算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灶门炭治郎,也会在脸上露出不满甚至愤怒的神情吧。就算脸上不那样做,心里也会暗暗腹诽她吧。我妻善逸耳朵灵,天生就什么声音都听得到,不过她可一点都不想听到那样的声音,会因为愧疚感在床上滚一晚上的。

“打扰了,能让我在这里住真的万分感谢。”
灶门炭治郎红着脸低头看她向她表达谢意,我妻善逸随口应和着,脑子里想的是灶门炭治郎的个性看起来不像二十多而更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随后她发觉自己只到灶门炭治郎胸口还要稍下一点。
差距过大了!
年龄也就不过十岁吧!
成年人就是如此吗?
……好恼火。她想,和灶门炭治郎说她去做饭,过会儿来喊他,灶门炭治郎满口答应着,最后她在厨房看灶门炭治郎烧火做饭。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是灶门炭治郎来做饭,不应该是她吗?卖炭天赋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吗?中间发生了什么吗?她只不过是同意灶门炭治郎过来然后顺便开了厨房的门,然后灶门炭治郎在她准备烧火的时候洗好了菜还直接把火烧好了,还跟她说她哪里其实可以换个方法可以更快把火点着……
我妻善逸停止了思考。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厨房里做饭自己在旁边看,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完全不对劲。我妻善逸想不出什么来,只好放空头脑去发呆,幻想自己爬树掉下来被英俊的武士接住,然后武士对她一见钟情她俩双双坠入爱河,经历家人反对天灾阻拦各种坎坷但他们从不认输,最后终于迎来美好结局,新婚时穿着漂漂亮亮白无垢,武士说她真漂亮然后要亲她……

“在想什么?”
灶门炭治郎站在她面前问她,她差点撞上灶门炭治郎的手。
“……没什么。”她黑着脸,往后退了一步靠着门槛。抬头看灶门炭治郎太累了,她便低头看自己的脚,灶门炭治郎就跟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她的脚…
变态。
灶门炭治郎别过脸去。
……肮脏的大人,干亏心事还不承认的家伙。
看来某位成年人非常艰难。
然而我妻善逸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天生一副苦脸,看着就动不动要哭的样子,事实上她心里的想法相当的多,而且内容与她的表情严重不符。加上她又相当的闲,话本看得多了对人的要求也高起来,试图寻找伟光正的形象在现实存在的人之中。
当然,完全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建议早日停止做梦。
随后我妻善逸生了好一段时间闷气,直到灶门炭治郎喊她吃饭,她尝了一口后觉得非常好吃,便开始赞美灶门炭治郎起来,把刚才的胡思乱想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灶门炭治郎大多是笑,也会回答她的问题,她想不出话的时候会主动寻找话题来和她说话,虽然有些生硬,但是我妻善逸并不讨厌。
啊啊。
毕竟她是能听见人心声的特殊的存在,所以某些事她心知肚明。
但是她没有拒绝。
随后灶门炭治郎说想看她跳舞,是她每年都要跳的,献给山神的舞蹈。
火之神神乐。



大正时代的灶门炭治郎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和他的恋人鬼杀队的鸣柱结了婚。
时间是在初春的三月三,天气回暖,紫藤萝长出新叶子,扎着公主头的鸣柱坐在院子里看剑士操练,灶门炭治郎因为前天出任务回来太晚还没有睡醒,只是模糊听见鸣柱和灶门祢豆子聊天的声音,翻了个身又沉睡过去。
不知道是为什么,灶门炭治郎随着年龄的增长赖床的习性也逐渐萌生,虽然他自己认为是每次都睡得太晚的原因,但鸣柱总会喝口茶说他不过是闹小孩子脾气不想起床而已。鸣柱一般会泡两杯茶,一杯给他自己喝,一杯给灶门炭治郎醒来解渴用,凉了鸣柱就会换掉,于是灶门炭治郎总梦见流水佳人,他一开始以为是水之呼吸的影响,后来才想明白是鸣柱倒茶的声音而已。
毕竟梦境与现实总是相互穿插影响的。
因为天气还冷,睡醒的时候有杯热茶水再好不过,于是灶门炭治郎就有了闭眼摸茶杯的习惯,只不过难得的,他某天先睁眼了,看见杯中立着的茶梗。
“是吉兆。”鸣柱抱着茶杯跪坐在一旁同他说,“因为是好势头我就没有换掉,不要用那个茶杯喝水哦,我把我的给你,还是温的。”
于是灶门炭治郎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接过了鸣柱的茶杯,喝了口茶后清醒不少,又回头去看立着的茶梗发呆了。
鸣柱一开始没有理会灶门炭治郎,只是自己钻进了白色的被子里打盹儿,他今天早上才回来,昨晚遇上麻烦的鬼,折腾了很久,他困得不行,睡眼惺忪,加之灶门炭治郎有时候确实会发起呆来思考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所以他无视灶门炭治郎自己去休息了,等到灶门炭治郎回过神来,鸣柱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熟,整个人头都埋进白色的被子里,只有黑色的稍长的头发还流落一点在外头。灶门炭治郎自觉这幅模样还挺像白无垢的,便伸出手来勾了勾鸣柱的小拇指,像是在缔结什么约定。事实上灶门炭治郎也确实在心里缔结了约定,并在鸣柱睡醒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是心急的家伙。我妻善逸想,叹了口气,但她并不介意,毕竟灶门炭治郎总是如此,而且是那种事的话我妻善逸完全会原谅他。



信徒灶门炭治郎是难得的常客。
我妻善逸已经算不清楚到底有多久没有人来到这个荒芜的神社,也许有两三年,也许不过几个月而已,她自己一个人总是会忘记那些事,因为没有记住时间的必要,所以她放空大脑,什么都没有记,也不去想,只是时不时憧憬话本里的爱情故事。从另一方面讲,她居然还未丧失与人交往的能力,还能知道怎么说话,这实在称得上是奇迹。
总之,在不知道度过多少个无聊的日夜后,大概也是在春天,灶门炭治郎出现在神社的门口,她和平日一样坐在门口看着远处发呆,灶门炭治郎喊她几声没能把她喊回来,便敲敲她的头。
痛。
那是她那时候唯一的想法了。
然后她回神,暗红色头发的成年男人背着竹筐向她抱歉的笑,然后用温和的声音问
“你好,这里是神社吗?”
天哪,这个男人的说话能力堪称一绝。糟糕意义上的。

灶门炭治郎一开始总会隔几天来一次。
他说他家就住在山脚下,说希望山神可以保佑他家的生意好些,每次来都给山神带些水果,嗯,山神终于摆脱了每天都吃桃子的窘境。我妻善逸把这话告诉灶门炭治郎,灶门炭治郎忍不住笑起来,我妻善逸也跟着笑,毕竟这山上有不少桃树,不下山的她就只能拿这些来,只苦了山神,希望不会因此转化成桃子精。
吃多了也许会的。灶门炭治郎说。
啊啊,这男人在这方面有奇怪的坏心眼吗?她又被逗笑,心里想着这样的事,灶门炭治郎在一旁看她着她发呆,等她笑完倒是马上清醒过来。

“话说,巫女小姐没有下山的想法吗?”
“嗯,至少现在还没有哦。”我妻善逸回答。


终于的,山上从一个人一座神社变成了两个人一座神社。
灶门炭治郎总是喜欢隔几天来一次,当然来的太频繁在某些地方也就太明显了,虽然我妻善逸觉得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但既然对方试图掩藏起来潜移默化,那她自然没有揭露的必要。她仍旧每天坐在神社前天,只不过除了发呆与话本故事,她终于可以想些别的,比如灶门炭治郎与他所讲的山下的事。
灶门炭治郎从某一天突然开始为她描述起山脚下的生活来。
是无数普通的人类,鸡毛蒜皮的小事,热闹与安静拼凑起来的山下,故事有时会出现奇怪的漏洞,比如说上面还说这个人小时候,下面就说这个人老的时候。嗯,大概是从说书人那儿听的,虽然我妻善逸不觉得有哪个说书人会讲一个人平平淡淡的一生,但是她决定不去想。虽然灶门炭治郎讲故事的能力并不怎么样,但是她在山上待的太久了,自然会觉得有些无聊,就算灶门炭治郎不擅讲故事,她也可以在自己的脑海里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这么想自己还听了不起的,我妻善逸拍手。
灶门炭治郎看出来她很开心,所以他也开心了,有一点憨,我妻善逸在心里吐槽。

灶门炭治郎大概连续来了几年。
正是因此他才知道火之神神乐的,我妻善逸作为神社的继承人加唯一的巫女,在每年的冬季的特定的某一天,总要为山神跳起这样的舞蹈,祈求来年的平安,同时这也是献给山神的礼物。
于是在那个时候,我妻善逸跳起舞来,虽说她怎样也想不出那样有力的舞蹈是如何而来,只单想着这与山下的舞蹈不同,并不柔媚,似乎不像是女子所跳。因此她并不想让灶门炭治郎去看,但是灶门炭治郎坚持要看,他的眼睛像是紫红色的玛瑙,高高燃烧着的火焰,成熟的葡萄,那样的眼睛里映出穿着祭祀服装的我妻善逸的身影。
于是我妻善逸没有拒绝。
到最后灶门炭治郎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就连心声也宁静祥和,就像是春天的雪融化后的流水,我妻善逸向他鞠一躬后朝他走来,灶门炭治郎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当然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而放开了,偏头咳嗽一声,说她跳的很漂亮。
“谢谢。”我妻善逸的脸隐藏在符纸下,看不见表情,灶门炭治郎却晓得她并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开心,于是放下心来和她一起回去。并且连着看了大概两三年。



我妻善逸发觉这件事的时候,便想起令和年代的灶门炭治郎同样看着站在鬼灭学院门口的风纪委两三年。
这倒也不是说灶门炭治郎就是个变态什么,令和的灶门炭治郎是个普通的少年,家里开着面包店,有许多弟弟妹妹,住在东京,内心充满对生活的期待。初中的志愿交上去最后被鬼灭学院录取,开春的时候换上校服踩着粉色的樱花花瓣踏进学院的大门。
新生报到的那天非常热闹,鬼灭学院本来就是东京优秀的学校,对学生也非常重视。报道当天,学院的老师领着麾下的风纪委员站在学院大门的两旁为新生提供服务和叮嘱各种注意事项,学校里种了满满的紫藤萝,灶门炭治郎忍不住探头去看那些花。他喜欢紫藤萝,自家原来住在乡下的时候院子里就种了不少,花开时父母便会坐在院子里喝茶与邻居聊天,他站在一旁照顾弟弟妹妹,满目萦绕的都是紫藤萝花漂亮的颜色,沁人心脾的也正是紫藤萝的香气,那紫藤萝构成了他童年的一部分。他沉溺于其中。等到他走近紫藤萝的时候,金色的蒲公英拉住了他,尖着嗓子问他怎么戴着耳饰。灶门炭治郎摸摸自己的耳坠,回答蒲公英说那是他家的传家宝,蒲公英并不信他,于是他又重复了好几遍,用诚恳的表情。大概蒲公英觉得他烦了,便叫他走了,灶门炭治郎便沿着紫藤萝走下去,到自己的教室里,同桌的毫无兰花气质的兰花敞着衣服睡觉,看见他便和他问好,灶门炭治郎点头笑,也和名叫嘴平伊之助的兰花问好。
第二天早上,灶门炭治郎又看见门口的蒲公英,大概因为对方是风纪委,所以灶门炭治郎要看不见他才奇怪。蒲公英用要落泪的神情问他为什么今天也戴上耳坠,灶门炭治郎便说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蒲公英给他的名字记下一笔,又叫他进去了。
这样的事重复了两年,而灶门炭治郎看了那朵蒲公英花有三年,多出来的一年主要是因为灶门炭治郎的初中就在鬼灭学院不远处,初三的灶门炭治郎就已经能看见那朵蒲公英花了。
蒲公英少年比灶门炭治郎大一届,是个难搞的人,不管每次灶门炭治郎如何说,都从来不会给他开后门,虽然也有某位鬼灭学院最终兵器站在旁边的原因。但是后来听的久了,也不叫灶门炭治郎做什么辩解,就叫他进去了,分扣没扣灶门炭治郎也不清楚,大概犯太多次了,除了富冈义勇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了。
所以这样的事重复两年,蒲公英花都长在那里,就像连着两年东京都只有春天似的,成为一道风景,让灶门炭治郎共看了三年。
等到灶门炭治郎成为高三生时,连续两年的漫长春季终于过去了,东京又开始有四季,只是鬼灭学院不再长蒲公英。
高三的灶门炭治郎咬着pocky听兰花说话的时候才终于发觉这样的事,不过很快也因为高三的忙碌在喝掉母亲用蒲公英泡的水后便忘记了。
而他再看见蒲公英,是高中结束后回乡下老家散心的那段日子。他迈进许久未见的院子,惊异地发现紫藤萝还坚强的活着,甚至还长到了院子外头的墙壁上,他被这样顽强的生命力感动,在家里忙活了一下午,把房间都收拾干净,紫藤萝也又浇了水。忙完一切后出门买些东西做晚饭,回来时看见一年不见的蒲公英蹲在墙角啃西瓜。
生物链崩坏。
好吧并没有,只不过蒲公英的家就住在旁边而已。
灶门炭治郎看着蒲公英,蒲公英犹豫很久,把一块切好的瓜递给他。
灶门炭治郎虽然很迷惑,但是还是接过来吃了。




随后回到现在,灶门炭治郎说想看我妻善逸跳火神乐,我妻善逸咬一口桃子,说不行,还得等几天。
灶门炭治郎说好吧。
我妻善逸有些看不下去,她只好对桃子发脾气,优雅又凶狠,吃完后说反正灶门炭治郎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到跳了火神乐再走也不是不行。然后她问灶门炭治郎家里有没有家人需要照顾。灶门炭治郎即答没有。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妻善逸找来帕子擦手,被桃汁浸润过的手掌黏糊糊,她便捧了一把雪在手上摩擦去把黏糊糊的糖擦掉,灶门炭治郎仍旧坐在她旁边,看她这么做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一句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还尚未娶亲。”
“……那祝您早日娶到妻子。”
“我想会的。”

不行,这家伙真的好让人火大。
她站起来去洗碗了。
灶门炭治郎说要帮她,她说才不叫您给我好好坐在那里然后砰地把门关上。
随后她被水冻个哆嗦,才觉得也许把灶门炭治郎叫进来才是好的,但是她现在要先叫那个石头脑袋好好想想到底怎样和人说话才是正确的,莫非龙都是那么说话的吗?那龙这种生物未免也太恐怖了!
是的,这位灶门炭治郎,是一条龙。
本该出现在我妻善逸的话本里的,但不知怎么的跑了出来,她还在想着话本故事的时候,便出现在她面前敲她的头。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但是对于听得见心声的我妻善逸来说毫无用处,是彻头彻尾的笨龙。
山神大人啊,和这样的龙做朋友,我也要忍不住怀疑您是否和他是同一水平线的生物了。我妻善逸忍着冷水洗着,听见外面打雷的声音。
确信了,是同一水平线。

“冬天也会打雷啊。”
“也许等会儿还会下雨,所以请先回房吧。”



后来确实下雨了,第二天又冷了几度。
不行啊,这山神和那条龙一样完全不行啊。



随后过了几天,我妻善逸又穿上祭祀的服装,点起火来,灶门炭治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幕。



我妻善逸透过摇曳的火光,看见火与少年。
鬼杀队的灶门炭治郎自十六岁鬼王歼灭后便恢复了家里的传统,于每年的冬季跳起献给神的舞蹈,灶门祢豆子像葵枝一样站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总会下起大雪,但灶门炭治郎却可跳上一天一夜也不停歇。
鬼已经被歼灭,灶门炭治郎自是恢复起以前的生活,回到他的山上,其他人也离开鬼杀队去了不同的地方,彼此相安无事,只求清净余生。
只可惜在灶门炭治郎十八岁时,乌鸦盘旋在他头顶大叫,说鬼仍未肃清,主公请他带着他以前的朋友一起回去。
嘴平伊之助为了蝴蝶屋的少女留在蝶屋,梨花落香奈乎也同样不会离开,显而易见,灶门炭治郎将灶门祢豆子先行送去鬼杀队后奔去新宿的花街寻他那金发的友人。
仍旧是脂粉味儿浓郁,乱花迷的人睁不开眼,漂亮的花魁游街令所有人侧目,灶门炭治郎混在人群里头,走过花街每一条路,每一个巷子,问每一个人,去寻找候鸟一样转瞬即逝的身影。
最后他看见白色皮毛的猫冲他叫,他决心抱猫去吃点什么,便去了酒馆。吃饱喝足的猫冲他叫唤几声踩着青石板走着猫步离开,他便回客栈去,挤进人流中艰难穿梭。
“炭治郎?”
他回头,同样是人流中,褪去金色的黑长发人向他问好,眨着熟悉的金色眼睛。
于是来年灶门炭治郎跳火神乐时,旁边看他跳的多了一人。



暗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散,符纸下少年人的面貌隐约可见,透过火光偶尔也能看见那一闪而逝的紫红色眸子。
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说她想吃葡萄。
灶门炭治郎说来年为她带上山来,我妻善逸说不必。
她说他们可以来年下山去吃。
灶门炭治郎首先是惊异,最后露出笑容来,他说好。


于是灶门炭治郎一直停留在此。
等到来年的春天,雪融化成水渗进泥土里,我妻善逸收拾了东西,灶门炭治郎给山神上了香,和山神说了些话。

“你和山神大人说了什么?”
“我问山神我可不可以娶他的孩子为妻子。”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可以。”

我妻善逸叹口气,跳起来拍灶门炭治郎的头。
随后他们走出神社,灶门炭治郎转眼便消失不见,随后我妻善逸看见在她面前的红色的巨龙。
就像是话本故事,身长数尺的巨龙,吞云吐雾,那是故事里才有的生物,而如今在她的面前,低下头来。
我妻善逸攀着龙角爬上去,最后也坐在龙头上,灶门炭治郎叫她抓紧,我妻善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巨龙飞起,便载着巫女腾空而去。



就像飞机?
灶门炭治郎与蒲公英并不在一所大学,因此每次当灶门炭治郎想去看看蒲公英的时候,灶门炭治郎便会去坐飞机,透过窗户也能看见窗外的云,坐着飞机的灶门炭治郎便也像是乘着龙似的。通常坐半天多一些,灶门炭治郎才能到达目的地。而蒲公英会来接他,晚上的时候便蹭蒲公英租的房子睡觉。
当然这样见面也太麻烦了,不过好在,每次一学年结束,他与蒲公英都会回到乡下的老家去住一段时间,时间是冬天,他们踩雪走过乡下的小路去看人烟有些稀少的祀堂。当然,新年的时候那里会稍许热闹些。灶门炭治郎边走边和蒲公英拉家常,说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总会参与村里的祭祀活动,跳起某种舞蹈来,他那时候被母亲拉着手在人群里看着。
蒲公英喝了口热腾腾的奶茶,说那他也看过,他的爷爷领着他在人群里头,他那时候也看过灶门炭治郎的父亲所跳的舞。
也许我和善逸以前也见过呢。灶门炭治郎怀里抱着蒲公英爷爷养的狗,小狗很可爱,毛茸茸的往灶门炭治郎怀里钻蹭暖,蒲公英把小狗抓出来塞自己怀里,小狗折腾了一会儿就乖乖趴着了,怪可怜的样子。蒲公英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狗撸它的毛。

“真可爱啊。”
“是很可爱。”
“可爱的就像十只毛茸茸的博美犬。”
“哈,炭治郎不要这么夸这家伙哦,它可没有那么可爱啦。”
“我在说的不是那个。”

灶门炭治郎笑着说,不去看旁边人的表情,低头去看脚下的雪。

“明年的时候,也一起踩雪吧。”
“好。”
“有机会的话,我也学着跳火神乐给善逸看。”
“好。”
“​以后也一直这样吧。”
“好。”​

我妻善逸呼出一口白气,灶门炭治郎的身形便被白雾遮住,那人笑意盈盈。
END​

置顶

你好
想了想还是写了 虽然会删也有可能
称呼无所谓 其实圈名没变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胆子现在再去提了 叫什么都行 可以跟着叫阿南或者白啊什么
没什么雷区
我很喜欢改名字和头像 吃的粮蛮杂的 记得住记不住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啦
不是不说话,只是社恐,并不是很擅长聊天,业余写文,感谢阅读与红心蓝手评论
总之,我发自内心感谢你曾喜欢我的文

来世成为紫藤萝花。

炭善。
原作延伸,鬼善食人、角色死亡注意。







来世成为紫藤萝花。




“天边惊起一片飞鸟,它们惊慌失措四处盘旋,它们是黑色的,那样飞舞着就像是尸体旁浮动的蚊蝇。”



我妻善逸十七岁那年成了鬼。
​斩杀恶龙的英雄最终成为了恶龙,斩杀鬼的鬼杀队剑士最后成为了鬼好像也就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值得叹惋,雷之呼吸到底没能留下传人,两个弟子先后化为恶鬼,背叛自己的过去,拒绝自己的现在,也永远抛弃自己本可以拥有的美好的将来。那无比愚蠢可笑,若是前鸣柱还在怕不是当场又要再切腹自尽一次,可惜人不能杀死自己两次,前鸣柱也早就死了。



我妻善逸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什么变成恶鬼,也许是他师兄怨念所结的血鬼术,也许是鬼王在他上前时被灶门炭治郎刺伤而向他洒来的血液,顺着脸颊的裂痕钻进他的身体里将他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鬼,血液与细胞的哀嚎叫他脑子都快要坏掉,耳膜都要因此穿孔淌出血来,全身上下痛得要命,他甚至因疼痛而崩溃大哭起来不停在地上翻滚。他想他干脆就这样直接被侵蚀死掉就好了。但是没有。
但是没有,他成了鬼。
不见天日,他开始活在黑暗里。与过去的信仰背道而驰,屈服于生物本能,做一只食人的恶鬼。​



我妻善逸第一次吃的人是变鬼时身边已经阵亡剑士的残缺肉块。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面前的东西很香,就像是灶门炭治郎曾带他去吃的鳗鱼饭。他想自己面前有鳗鱼饭,那很好,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放纵一下,所以他就吃了。味道很好,他几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酱汁沿着嘴角流下来像他以前流眼泪那样,事实上他也确实感动地流下泪来,太美味了。他抹了一把,是红色的酱汁,但是味道尝起来与以往不一样。他旁边有人尖叫,他扭头,鬼杀队的队士指着他大喊恶鬼吃人,他才看清楚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人的一条腿,吓得他立即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他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唯有脑内与鬼王的连接无比清晰,令他恐惧。
快要被杀死的鬼王的心愿是逃跑。
于是他逃跑了,没人能追上他的速度,他便成功逃了。后来脑里与鬼王的连接断了,他却仍未死去,想来鬼王虽被消灭,但是却叫其它鬼也因此获得解放,作为对鬼杀队的报复。​
但他是没办法回去的,他吃过人了,他不是灶门祢豆子,只要睡觉就可以回复体力。他想要吃人,并且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珠世与蝴蝶忍,他也无法由鬼变人。​但他不想死去,所以他食人。



起初他吃死尸。村里刚下葬的人,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人,路上不知因为什么而死去的人,他怀着悲伤啃食他们发臭的肉,吃完呕吐掉大半。
然后他开始吃一些活人,山间的土匪,路过的强盗,杀死这些人并不会叫他觉得太过难受,但是他也完全明白一件事,人的好坏是无法只从一件事衡量的。他吃的是强盗,同时也是他人的丈夫孩子,还有被迫成为强盗的人,还有什么都没做的人,刚学会说话咿咿呀呀的幼童。欺骗着自己“他们是恶”而吃下去,肉的味道是香的,眼泪是很好的调味剂。他难得的安安静静地哭,安安静静地吃掉那些肉,成为鬼以后他就没必要那样大声哭着找人来救他了,他是不死的。
后来他便随机抓人吃了,仍有一点挑选,但不能掩盖他杀人吃肉的事实。每次吃完都会换个地方,躲开追寻他踪迹而来的鬼杀队剑士,也躲开其他的鬼。
就这样过了将近十年。
不过十年,对永恒的生命来说是什么都算不上的。眼睛一睁一闭就会过去,沙漏不过流出第一颗沙粒,不过是不老梦境的最开始。他开始忘记自己做人时候的事了,虽然那些事大多没什么记下的必要,没什么好事,所以他偶尔感到一点迷茫后就会去思考其他的事。他的头发逐渐变长,他也没想着去绑,只是过长的时候便拿剑砍掉,将其维持在将近腰部。
他仍旧穿着最开始的羽织,鬼杀队的队服则换掉了,他想不起来自己长什么样,夜里借着月光去了湖边,留长的金发与没有变的金色眼睛,只不过眼睛的中央出现了红色,像同心圆?好吧他大概不晓得同心圆是什么,那就只能说夹心糖了。红色的眼影,指甲变得长而尖锐,脸上浮现闪电的斑纹,左边长出一只角,将头发赶到右边去,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自称斜刘海……
没什么好看的,他想。
反正除了多了那点东西以及头发变长以外他哪里都没长,他永远不会成为大人了,我妻善逸永远是十七岁的少年。
成为鬼的他拥有无尽的寿命。



我妻善逸还是人类的时候每天都觉得自己会死,每天都想要去死,他在做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天不想死去的。可是他现在成为鬼了,他却突然想活下去。​
是愚蠢可笑的愿望。​
他从以前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大概是为了找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活而因此活下来的。在他斩下他师兄的头颅时,他死了一次,红色的花缠住他的脚不让他离开,他的爷爷也不让他到那边来,他们想他活着。
​也许也有鬼王的愿望,鬼王也想活下去,在血液钻进他的身体时,他们想活下去的心愿融合在一起,我妻善逸因为想活下去成为了鬼,他以鬼的身份来活下去。



大概是这样过了快要十年,我妻善逸再一次遇见灶门炭治郎。
或者说,日柱?
那时候他在吃人,虽然那人是主动上来叫他吃的,大概是什么殉道者或者厌世的家伙。结果快死的前一秒又反悔了,但是也来不及,刚喊出声“不”就死了,我妻善逸没有办法,觉得只能好好吃掉他才能叫他死的不那么冤枉。他刚咬了一口,就看见有剑朝他飞来。
他往后一跳躲开那把剑,听见生气的声音,他恍惚一下,回过神剑被人接住指向他的咽喉。
灶门炭治郎很生气。我妻善逸想。



我妻善逸有十年没见过灶门炭治郎,对其的印象还处在声音非常温柔,背上总背着装灶门祢豆子的箱子,穿着绿格子的羽织的剑士这样的阶段。
而现在的灶门炭治郎,如他一样留长了头发,只是明显要比他会打理,暗红色的长发被高高绑了起来悬在脑后,就现在仍然微微晃动。昔日丑陋的疤痕如今也与脸上的斑纹融为一体,看起来帅气了不少。长得更高了,比他要高一个头还要多点(毕竟他除了头发一点没长)。骨架更宽,毕竟成人了。曾经脸上有的稚气也消失不见,那双看着他总是很柔和的眉间、眼睛,现在因为愤怒而紧皱与怒目圆睁。
灶门炭治郎无比恼火。
我妻善逸上一次听见灶门炭治郎这样愤怒的心音是在杀死鬼王的时候,为同队的剑士死去而悲伤,为鬼王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而愤怒。如今在他面前的灶门炭治郎,同样愤怒而悲伤。他们是同期,是并肩作战无数次的好友,他们曾一起斩下恶鬼的头——不,好像从没一起过,我妻善逸多是单打独斗,倒是和嘴平伊之助曾一起砍下过上六的头。好不容易和灶门炭治郎并肩战斗一次,灶门炭治郎将刀捅进鬼王的身体让鬼王受重伤吐出鲜血,他在旁边,被那样不甘心的鲜血变成了鬼。

“好久不见,炭治郎。”我妻善逸看着面前的人说,并不在意马上就会砍向自己脖子的那把剑,他笑的仍像十七岁,如果脸上没有角与斑纹与血就更好。
“好久不见。”他听见磨牙声,灶门炭治郎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剑抵着我妻善逸的脖子,“你吃人了。”
“我吃人了。”我妻善逸说,然后迅速消失,再出现在旁边的树上。
“炭治郎当上柱了,好厉害,不愧是炭治郎,祢豆子妹妹还有伊之助怎么样?”
“……”
“是吗,不猪柱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啊,你都没有拦着他吗?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他又什么都不懂就一个山里长大的……当然指望你果然一开始就不行的吧?你太迁就人了。不过祢豆子妹妹平安变回人就太好啦,其他的就可以不用管了。”
“……”
“这些话我是没资格说,但我还是想要说啊……这算不算我胆大了许多的表现啊炭治郎,不过能够找到我炭治郎也很厉害。”
“……”
“找了我很久啊,毕竟我也一直在逃跑,因为我一直觉得如果有谁会来杀我的话,那就一定是炭治郎吧,不过你现在还是来了。”

灶门炭治郎其实并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除了说要杀了他以外都只在心里想,然而我妻善逸天生就知道别人的心思,所以他顺着灶门炭治郎的心声一路回答,因此那股恼怒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毫不怀疑下一秒灶门炭治郎就会过来斩断他的脖颈叫他为他曾杀死的人陪葬。
我妻善逸并不想与他对抗,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战胜灶门炭治郎。对方是当下鬼杀队里实力最强的柱,当初的鬼王的头颅也是为他所砍下,我妻善逸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灶门炭治郎,吃多少人都没有用。
所以他逃跑了。
虽然好几次被对方寻着气味追上来,又因为对彼此的招式过于熟悉而被阻拦好几次,我妻善逸把手伸向灶门炭治郎在对方因他被砍断的那条胳膊晃神时迅速逃跑了。
反正他的胳膊还会再生。
他知道灶门炭治郎虽然铁面无私,但到底还是会念一点旧情,那很微小,就像在一袋子黑芝麻里去找出一粒白芝麻。可是他就是凭着那样微小的一点机会与作弊般的能听见人心音的方式还有那十七岁的少年郎容貌,骗了灶门炭治郎一次,狼狈不堪的逃跑了。
跑了很远,直到太阳升起来,直到他确信灶门炭治郎不会追上他,他才停下来,在森林的最深处,扶着树支撑因恐惧而动弹不得的身体,因为发觉自己将要死去而苍白的脸与发软的双腿,他因拼命逃跑而几乎喘不上气,只是干呕,感觉肺部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了,非常痛苦,上次这么痛苦是在成为鬼的时候。他扶着树坐下来,感觉脸上粘稠,才发觉自己又哭着跑了一路,直到现在眼泪还在不断冒出,也许正是鬼的身体使他不至于脱水而死。
他还活着。
他愣一下,吵闹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妻善逸的记忆模糊不清,但他仍然记得自己遇见灶门炭治郎是十六岁,他抱着女孩子的腿哭着求对方和自己结婚,灶门炭治郎把他拦下来叫女孩子离开,他很生气地数落对方,结果最后却和对方同行,还分了同一个饭团。那时候的灶门炭治郎十五岁,背着箱子,和他一样刚进鬼杀队没有多久,身上有着所有这个年纪的人都会有的自信,认为只要自己努力了就一定能够有想要的未来。我妻善逸是消极派,但是他不讨厌积极的人,加上他喜欢灶门炭治郎的声音,所以他们便凑在一起,他们成为朋友。
那是免死金牌。
因此我妻善逸经常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哭泣。
灶门炭治郎有时候会责备他,但多数时候还是会安慰,会好声好气开导他,灶门炭治郎就像是西方国家热爱的油画上的圣母,毫不保留地散发着他的光热,我妻善逸每次看他,都心想灶门炭治郎怕不是上天派下来渡劫的神明,功成身就之时便会回归天地。他这么一想便觉人终究是要死的,而作为神的灶门炭治郎却会永生,他突然哭起来。

我妻善逸哭起来其实很好看。
不过那是在他安静的哭的时候,就好比现在。他闭着嘴​看你,眼泪一颗颗往外淌,顺着眼角流下来顺着脸流下来到边缘就坠落下来掉进泥土里或者青石板上没什么踪影。
毕竟我妻善逸的脸其实很好看,金色的眼睛也很好看,所以他安静的哭的时候大概是没有人能够拒绝他的。​
可惜他很少这么哭,他一般哭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刺痛人耳膜的高音,眼睛也闭上,他哭的次数有很多,眼泪的特权怕不是早早就被他花光了。

灶门炭治郎不明白我妻善逸为什么哭,他只能闻到悲伤的味道,却无法查明其中缘由。只能惯性拿出手帕来让我妻善逸擦去眼泪。我妻善逸便听他的话,缓慢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哭泣。灶门炭治郎的手帕总是在让他来擦眼泪的,灶门炭治郎从不给他自己擦眼睛。
因为灶门炭治郎是从来不哭的。
至少我妻善逸没见他在自己面前哭过,花街那里的喜极而泣大概不算,其他时候是没见过的。我妻善逸也有稍微幻想过灶门炭治郎哭的模样,是会大哭还是会一声不吭眼泪往外流淌呢,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就全是妄想话,反正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哭,眼泪把他眼睛糊住了,他连对面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反正是要么嫌弃要么担心?那不重要。
他想没人会拒绝哭着的灶门炭治郎,没人喜欢看平时最坚强的人落下泪来的模样,那种场景是连神明都不忍心看的,天公会降下雨来,雷神轰隆隆替他发声,飞鸟惊起,啼叫声哀婉凄绝​,灶门炭治郎尚还拥有眼泪的特权,又是神之子,大家都会爱他,叫他哭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我妻善逸在做鬼杀队剑士的那一年,大部分时候是和灶门炭治郎一起度过的。兴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们时不时会分到同一个任务,还有嘴平伊之助,他们结伴同行。虽然每次我妻善逸都会对自己的队友缺乏生活常识而感到无奈,但自己替他们纠正错误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自己说不定也有用起来,有用是好事,这样的认知可以让他开心好久。当然平日和灶门炭治郎与嘴平伊之助在一起也让他觉得开心。

当然变成鬼之后连这段日子也模糊掉了。


我妻善逸把过去忘得近乎彻彻底底,努力想很久,也只想起十七岁的某一天,时间地点都完全不明,只隐约想着大概是晚上,出了任务回来,在路旁边的小镇上,因为夜晚太黑,他开始害怕,一直抱着灶门炭治郎不放。伊之助大概早就跑回去了,虽然对方自己说是比赛,但是完全没有人理。灶门炭治郎嫌他烦,又觉得太麻烦,最后他们到镇子上买了一盏提灯。
颜色是黄色的?橙色的?还是蓝色的?他不记得,提灯长什么样子也忘了,只知道发出的光还算亮堂,可以照亮他们周围一小点路。灶门炭治郎拿着提灯往前面照,他抓着灶门炭治郎的衣角四处张望。距离还是很近,但比刚才粘着要好很多。他们缓慢前行,我妻善逸仍旧说一些会有鬼和要死了这样的话。他们今天面对的鬼很强,他们三个身上都挂了彩,但是最后还是胜利了,这是好的事。当我妻善逸说了不知道第几遍要死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停下来,看着我妻善逸的眼睛。
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妻善逸想,却很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不会的。”灶门炭治郎说,“无论是我还是善逸还是伊之助,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都会活下来。”
“我们一起。”

我妻善逸从这时候开始爱神之子。他原来只当灶门炭治郎是迟早要走的神仙,对他怀的多是敬畏之心,不敢逾越。可是现在的灶门炭治郎握着他的手,和他讲他们会一起活着。提灯放在他们的脚边,夏日的虫鸣吵的他什么都听不见,灶门炭治郎又向来刚正不阿表里如一,心声与所倾吐的话语别无二致,叫他发慌,背上出了冷汗。等他冷静下来,又感觉到手的热度,神之子等着他的回复,相信他的回复。我妻善逸从这时候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去爱灶门炭治郎,他想自己就这样和灶门炭治郎还有其他人一起活下去也不错,他想活下去了。

他想为灶门炭治郎活。
而灶门炭治郎如今想他去死。



森林里下了大雨。
我妻善逸在森林里找了一处山洞躲雨,这次的雨很大,也许十年才能一遇。声音也很吵闹,噼里啪啦的像是枪支与大炮,吵的他不得安宁。他的胳膊已经长了回来,鬼的好处就在于此,是不死之躯。他心安于灶门炭治郎没追上来,又可惜那个专程到密林深处来找自己让自己把他吃掉的人,还是挺浪费的。他想。
雨下了一天一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地上一片泥泞,脚踩上去绝对不堪入目。我妻善逸从洞穴里出来,吓到一只在洞穴旁边打洞的兔子,兔子见他就跑,结果撞到旁边的树上,撞死了。我妻善逸随手把脏兮兮的兔子捡起,丢进山洞里。
不知为何他没有离开,大概还是想要把那个人的尸体捡回来。虽然恐怕已经被圣母心肠的灶门炭治郎掩埋了,而且对方还在四处找他,但他不知为何不怕,只是在山林里头走着,最后他听见微弱的喘息。他循着声音,看见倒在地上的灶门炭治郎。
鬼迷心窍,他把灶门炭治郎捡起,带回山洞里。



灶门炭治郎看起来在雨里找了他一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坚持叫我妻善逸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雨明显比灶门炭治郎想的要大,下的又久,这附近也没什么可供避雨的地方。于是灶门炭治郎倒下,发了高烧,从小火炉变成了大火炉,热气仿佛透出身体变成蒸汽,如雾一般将灶门炭治郎包裹。我妻善逸把兔子熬成汤,很难喝,也许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然后把汤从灶门炭治郎嘴里灌下去。
虽然我妻善逸自己也不明白拥有呼吸的灶门炭治郎为何这么轻易生病,但他听见灶门炭治郎的声音,无比虚弱的声音。
所以他相信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想要相信便会去相信。



我妻善逸把睡着的灶门炭治郎放在山洞朝里,把篝火生在他的旁边,自己则蜷缩着坐在离得远的地方。鬼不喜欢光和温暖的东西,自然也不喜欢火,鬼的身上冰冰凉凉,像是夏天早上流动的溪水,我妻善逸浑身冰凉。
他想自己要是凑到灶门炭治郎旁边去,灶门炭治郎的病就不会好了。所以他离灶门炭治郎远些,看着篝火发愣。
灶门炭治郎睡了一天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看见火堆与一直都没有睡也不需要睡眠的我妻善逸,下意识地拿起了剑,然后又因为举不起而摔倒在地上。

“炭治郎的病还没有好,不要太激动哦。”我妻善逸一直维持着蜷缩在一旁的模样,见灶门炭治郎摔倒,想过去扶他但又放弃,只是把看着火的目光转向看他,声音闷闷的。
“……”
“说实话我以前就说你是木头脑袋,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会更懂得变通些,结果反倒退化了。下那么大的雨也不想着躲起来还要先给人挖坟,然后还想着找我,说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我觉得简直都算在夸你了。”
“……”
“挖坟很重要但是自己的命不重要吗?等雨停了再挖也完全可以——如果不是我,你大概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吧?这也太好笑了,那么厉害的人死那么憋屈,这样说书的人都会被吊起来打的。”
“让那位先生早日入土为安,我认为是重要的。他的生命该得到尊重。”
“……那你尊重吧。”

不是什么意外的答案,灶门炭治郎一点没变。我妻善逸如此想,当初他们在遇见嘴平伊之助的那时候,明明自己还受着重伤,却要先给死去的人挖坟墓把他们埋进去。灶门炭治郎就是这样的人,只顾别人不顾自己的人,当然有时也会有那一点微小的私心,但那是为了灶门祢豆子,所以也算不得私心。
灶门炭治郎随后没有再答他的话,我妻善逸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准备出去。

“你去做什么?”
“给你抓点什么吃,你现在这样也杀不了我,还是先养病吧。”

最后我妻善逸带了两只兔子回来,虽然他自己也思考了为什么又是兔子,但是其他的动物似乎体量过大,肉这种东西在山里是很容易臭的,所以他最后抓了两只兔子。回来的时候灶门炭治郎抱着他的剑靠着岩石,火还烧着,我妻善逸突然觉得灶门炭治郎似乎有些苍老了。
喂等等吧,灶门炭治郎今年才大概二十五吧,这可还很年轻哦,说他变老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我妻善逸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灶门炭治郎闻到血腥味,睁开眼看他血淋淋的手,又皱眉,我妻善逸甚至觉得灶门炭治郎刚才一瞬间的苍老是因为他总在皱眉导致的。他举起两只兔子朝灶门炭治郎晃晃,灶门炭治郎闭上眼睛。
担心他再去吃人吗?
担心也没有用啊。

还是我妻善逸主厨,还是兔子汤,我妻善逸甚至找了点山间野菜,可惜没什么调味料,估计还是很难喝。但是灶门炭治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全部喝完了,连一点抱怨都没有,这叫他觉得开心,尽管灶门炭治郎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晚上的时候山洞里有萤火虫飞来飞去。
灶门炭治郎在这里待了有好几天,病逐渐康复。期间几乎一直喝兔子汤,居然没有一点抱怨,不愧是长男和鬼杀队的柱。我妻善逸想,他这几天倒是什么都没有吃,要不是灶门炭治郎的鼻子灵,或许会觉得他在外面吃过了,但事实上他确实在这几天没有吃人。毕竟他之前吃过了,鬼也并不是每日三餐一顿一个人的,那日本该灭绝了。当然,这是玩笑话。



在这几天,灶门炭治郎一直没有和我妻善逸说话,只是和他一样看着跳动的篝火。我妻善逸说这火很像他们以前下雨的时候在山洞里烧的,他只记得这事了,只知道他们生了火,还是刚刚想起来的,其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然后灶门炭治郎又生气了。
灶门炭治郎过于表里如一,虽然这几天我妻善逸一直都有听他的心声,但是灶门炭治郎明显很知道如何对付他,只是发呆与睡觉,什么都不想,偶尔关心一下鬼杀队的队士还有其他的人,没什么不同的东西。就像现在,灶门炭治郎生气了,非常本能的生气,我妻善逸一时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想了想也许是已经成鬼的他没资格再说这些东西了,所以他闭了嘴,不去说什么。


“为什么要吃人?”结果灶门炭治郎开口了。
我妻善逸不明白。鬼吃人理所应当,鬼以人为食,因为感到饥饿,所以他吃了人,只是这样简单的道理而已。他这么想,然后这么说,对面的怒火便燃烧的越来越旺,就像要把整个山洞都燃烧掉似的。我妻善逸不想再闻到烧焦的木炭的味道,所以他决定自己再随便讲点什么。

“炭治郎有挨过饿吗?”
“应该没有吧?那很好哦,饿的时候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办法去想,只是想着想要填饱肚子,想要吃些什么,就只有这一件事而已。”
“刚变成鬼的时候,我饿了好些天,每次都饿的昏死过去但又因为鬼的体质而醒过来。那种感觉是会让人发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到,最后吃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是刚好到我旁边被我抓住的,我一捏它就死了,很弱小,很可怜。我神志不清的把那往嘴里塞,然后因为太难吃吐了出来。鬼除了人肉似乎都不能吃,从这方面来说也挺惨的,太单调了。我还是饿的发疯,我用手在土里刨,指甲都刨断了,最后叫我挖出一具尸体来。”
“我想那一定是被谁杀了然后偷偷埋在那里的,大概埋了有一两天了,已经发臭,上面有虫子在爬了。”
“可我还是吃下去了,炭治郎你知道吗,当一个人极度饥饿的时候,不管面前是什么,他都会吃下去的。无论是什么,那是人的求生本能,是成为鬼也无法舍弃的东西。”
“啊,我没有在开脱,只是想说点什么而已。”
“我吃了很多人,我没有后悔,也没有认错,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说出来了。不必要觉得我很可怜,我自己做出选择了,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我想我一定会下地狱吧。”
“我会陪你。”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睛。
灶门炭治郎仍旧闭着眼坐在那里,从他讲到一半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就不再看他了,只是闭着眼像他一样缩起来。只是他十七岁,所以缩起来还很小,二十五岁的灶门炭治郎缩在那里,骨架又宽大,就比他而言大的多。
灶门炭治郎什么都不想。
他的内心无比坚定,这次既然来了就是为了杀死我妻善逸的。我妻善逸自然懂得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逃跑了,虽然他仍旧很想活下去,但是不管多少次灶门炭治郎都会再追上他。所以他不打算跑了,他就在这里,把他们的过去彻底结束掉。
虽然除了那盏提灯,我妻善逸几乎再没能记住关于过去的任何事。
现在也没必要再去想了,都过去了。只是这样而已。


下一天灶门炭治郎的感冒彻底的好了,于是我妻善逸和他说他们晚上再打,灶门炭治郎默许了这件事。



于是等到晚上,等到太阳落下去,红色的黄昏过去,深蓝色的夜晚到来,天上都是星星,月亮要小一些,但是仍然有白色的光,这使他们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和彼此,灶门炭治郎抽出他的剑,我妻善逸同样拿出自己的剑。
仍是他们当初尚在鬼杀队时用的剑,现在他们将剑锋指向彼此。



似乎是我妻善逸先动,毕竟他速度快,先的话会更有主动权,金色的雷电在灶门炭治郎身边穿梭,而灶门炭治郎闭上双眼,循着破绽之线直接挡住我妻善逸砍向他头颅的剑。我妻善逸借着鬼的力气压下去,灶门炭治郎举剑挡着,将脚下还湿润的泥土都踩得塌陷,灶门炭治郎使不上劲,抬脚踹他,他一偏头,灶门炭治郎便打个滚从他的压制下逃开,又摆出应战姿态。
灶门炭治郎仍旧闭着眼睛,毕竟在我妻善逸的速度面前睁眼毫无意义。我妻善逸见他躲过一次,直接又冲上来与他交锋,灶门炭治郎跳起来跃过他的头往下砍,我妻善逸举起剑又把他打开。两把剑撞在一起的声在这样的林间无比响亮,好似雷鸣。
随后他们又冲向彼此,为了谋得一个结束,他们绝不会在对方被杀死之前停下来。
于是森林变得吵闹,两把剑碰撞的声音整个森林都听得见,明明还不是白天,我妻善逸却见得不远处的天边一片飞鸟被惊扰飞起,它们惊慌失措四处盘旋。它们是黑色的,那样飞舞着就像是尸体旁浮动的蚊蝇。
他在这时候走了神,被灶门炭治郎抓住机会,剑从他的手里被震出去,掉到不远处。连带着砍掉我妻善逸的长发。我妻善逸心里一惊,灶门炭治郎已经用了火神乐向他的头砍来。

“炭治郎!”十七岁金发金眼睛的我妻善逸出现在灶门炭治郎的面前,含着眼泪喊他的名字。
灶门炭治郎一愣,剑锋一转。
随后被我妻善逸一脚踢开。
我妻善逸在地上翻滚几圈又捡起自己的剑,变回鬼的模样。
随后他看向灶门炭治郎,灶门炭治郎是被他刚才的手段吓到了,呆了两秒钟,随后清醒过来继续拿剑指着他。
可惜只能用这一次。我妻善逸思索。他把玩着手里的剑,察觉自己的剑已经快要断掉了。
他可还没断过剑呢,当初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断了好几次被刀匠追得满蝴蝶屋跑,他可一次都没有断过呢。是因为很久没用了吗?还是对面火神乐的威力太强大了,或许两者皆有吧。我妻善逸摇头,他觉得自己得在剑断掉之前结束战斗。
于是他得把看家本领用上。
灶门炭治郎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火雷神。”
“圆舞一闪。”

……那是什么?
他的剑技吗?
为什么灶门炭治郎会用这样的剑技?
火雷神好像也和火神乐有点像是吗?
我妻善逸很茫然,他不记得那些东西了,只有身体本能的防卫,这次与开头颠倒过来,灶门炭治郎迅速出现在他面前,用他的剑压着我妻善逸的剑,我妻善逸被松软的泥土和自己的恍惚绊住,回过神时看见自己的剑上出了裂缝,心叫大事不妙,正准备学灶门炭治郎故技重施,却先被对方踹了一脚在胸膛上,身体往后倾倒,剑断掉被打落一旁,带着火的剑袭向他的脖颈。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头与身体分离。
他陷入无边黑暗。



人死前总在走马灯,鬼也是如此。
于是我妻善逸终于想起自己是人时候的事,虽然那些已经七零八落,看着就让他觉得陌生了。
他想起山洞里的篝火,那一天他与灶门炭治郎约定要一起斩下鬼王的头,他们靠在一起,外面下着雨便出不去,他们便靠着篝火睡在一起。他醒得早,便戳灶门炭治郎的脸,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硬是把对方给弄醒了,然后遭到报复,灶门炭治郎也来掐他的脸,他们笑着打闹成一团,最后接了吻。
于是两个人都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好像说什么都不行,但还是说点什么,喂拜托你了,先说点什么,虽然以后一定记不住,但是求你说点什么吧。
“好大的雨。”灶门炭治郎前言不搭后语,虽然这时候明显该说些别的,但是无论是灶门炭治郎的鼻子也好,我妻善逸的耳朵也好,都早就有了答案,所以回复什么是不重要的,只需要约定以后也一直一起就可以,因为他们一直一起,就像刚生下就是这样似的。
“非常大。”所以我妻善逸这样说了。
于是他们一起看外面的雨,雨连着下了许久也不见有停歇的意思,就像要下到时间的尽头。




他回神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的头则被人抱在怀里。
“……炭治郎?”
“……”
“炭治郎。”
“……”
“对不起。”
“……”


我妻善逸死掉了。
身体化成灰了,头也化成灰了,就像新生的婴儿什么都不带来的到这个世界,他什么也不带走的离开了。
灶门炭治郎仍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灶门炭治郎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脸上的斑纹红的像是燃烧的火焰,他坐在那里等着白昼来临。
于是黎明到来,第一束光照在灶门炭治郎的身上,就像是魔术一样,灶门炭治郎顷刻衰老,从二十五岁变成七八十岁的老头,直不起腰杆,头发变成银灰色,两鬓斑白,满脸皱纹,唯有额头的红色斑纹无比鲜艳,像是吻痕。


灶门炭治郎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他在自己死前来到这里。


灶门炭治郎一直很生气。
灶门炭治郎并不是在对我妻善逸生气,灶门炭治郎在对他自己生气。因为自己的疏忽,死去了家人;因为自己的错误,我妻善逸堕落成鬼。缠绕在灶门炭治郎身上那无法抹消的愤怒,全是来自灶门炭治郎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于是灶门祢豆子变成鬼受尽苦难,即使变回人也仍旧落下病根,身边永远离不开人。
于是我妻善逸变成鬼藏匿黑夜,忘记过去也忘记未来,死后也注定落到地狱里受刑偿债,下辈子连能否成为人都不知道,会成为人吗?恐怕不会,或许会堕入畜生道,也许成为尘土,或许会成为植物,就好比紫藤家盛开的紫藤萝花,被虫子啃食,被路人折下。是生来就要的,是注定的。他总要受尽苦难才能真正洗掉身上的罪孽,事到如今无法改变。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
神之子无比愤怒,神之子做出反抗。

灶门炭治郎想起自己找到我妻善逸的那天,我妻善逸用胳膊骗了他后仓皇逃离,他则回去看着那死去的人的尸体。
已经被我妻善逸撕碎了,只剩下零零散散肉块与周围一些碎肉。
灶门炭治郎看了许久,拾起碎肉将那塞进嘴里。
很难吃。他这么想,却还是一口口吃下去,连血也舔掉,连碎骨也咽下去,全部吞咽入腹。他捂住嘴忍住呕吐。
这样他也是吃人了。灶门炭治郎想。
他也要下地狱去。
和我妻善逸一起。



神之子落下泪来。
随后天光破晓,旭日东升,雷声响彻天际,下起雨来。神为他的孩子落下泪来。
随后灶门炭治郎闭上了眼,同样化为尘土随他的爱人而去,然后都被大雨冲洗干净。

最后那里空无一物。
只剩下松软的泥土。
也许来年会生长出紫藤萝花,但是那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生长的,不过谁知道呢,来年再说吧。
END

ふたりごと。

炭善♀。
柱设,也是随便写的,感觉过于随便了。





ふたりごと



“喂炭治郎,我说,灶门善逸这个名字,有点难听吧?”
“……”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不要露出那么委屈的表情啊我就说说而已——喂!!!真的,我觉得其实很好听的哦,灶门炭治郎听起来就真的非常好听的我只是一开始不适应而已!!!”​
灶门炭治郎,一个一旦闹别扭会非常难哄的男人。​我妻善逸言。

她只粗略算一下,就知道这次起码要好声好气还得用华丽的语言夸他灶门炭治郎一个小时起步才能叫他不板着脸,然后可能就是长达几十年的慢慢陪伴并在对方询问自己名字难听不难听的时候果断回答完全不才能抚平对方的心理创伤。
啊,想想都很绝望。​
​我妻善逸咬了口饭团,然后拍灶门家长男的肩把饭团给他递过去,灶门家长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被她咬过的饭团一眼,沉默。

“啊,顺手了,对不起。”​
“……”​

灶门家的长男也咬了一口饭团,继续生他的闷气,我妻善逸就毫不介意地拿回来再咬一口然后再递过去,灶门家长男也再咬一口,我妻善逸再收回来。
……这是永动机吗?
好吧我妻善逸应该不知道永动机是什么,但是她觉得手累了,反正饭团也就剩一口了,于是她毫不介意地解决最后一口然后趴在灶门家长男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肩膀上戳他的耳饰​,有时候顺便戳长男的脸,长男生闷气的脸没能变成河豚,就是单纯的面无表情。
虽然他完全憋不住,但是有努力在憋。​
我妻善逸就给他说好话,然后如她预料的那样,一小时后灶门炭治郎憋不住了,扭头问她

“真的不难听?”
“真的,天下第一好听。”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为真理。我妻善逸洗脑​自己非常成功,然后回答灶门炭治郎,使得对方用嗅觉也闻不出问题。这是她从十六岁起认识灶门炭治郎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非常好用,就是洗脑通常过于彻底以至于转不回来。
总之得到理想回复的灶门炭治郎不再闹气,转过身把我妻善逸搂进怀里,我妻善逸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那儿靠着灶门炭治郎的肩,顺便看自己的指甲,过会儿又把灶门炭治郎的手抓起来看他的手。我妻善逸说要不要染指甲,灶门炭治郎说随你喜欢,于是我妻善逸抓来了花给灶门炭治郎染了一手橙偏红色。​
最后他们讨论晚上吃啥。​
不过他们每天都讨论这种事情,说实话讨论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们到了饭点会临时变卦,为此还被厨师抱怨了很多次,尽管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改正的意思。

这当然是我妻善逸的锅,你永远想不出我妻善逸的脑子里装了什么,毕竟这是一个​上一秒刚买了团子下一秒就会要买苹果糖和桂花糕的人,手上满了就会把东西丢给灶门炭治郎自己再去拿新东西,但是往往不会成功。灶门家的长男非常懂得克制,加上作为未来丈夫也完全有规束我妻善逸的底气,因此他会在这时候拉住我妻善逸,叫她先把手上的吃完再去买新的,买太多是没法子带回宅邸的,还有些队士也在那里住着,我妻善逸想在队士面前留下个成熟稳重的好印象(至少目前外表功夫都做的非常到位),她有时候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今天也有做好​表面功夫,和水柱大人出去的时候已经把对方哄得差不多,他们表面看起来非常的神仙眷侣,柱中楷模。
排除掉灶门炭治郎那奇怪颜色的手的话,问就说是血鬼术​,谢谢合作。

我妻善逸十八岁当上鸣柱。
那时候灶门炭治郎十七岁,还在修炼,每天都接任务出去杀鬼,我妻善逸在蝴蝶屋偶尔才能看见他,但是往往说不上几句话,能说上话就证明灶门炭治郎又躺病床了,怎么想都觉得那不是好事。所以我妻善逸倒也不是很介意。
当上鸣柱后她有了更多的钱,也分配到了一处好的宅邸,这样她就用不着去蝴蝶屋了。也开始培养自己的队士,虽然一开始完全手忙脚乱,但是好在她照着以前在爷爷那里看过的东西可以勉强应付,虽然她还是很爱哭,但是哭的不那么厉害的话反倒是对一些年轻队士的利器(对后来的灶门炭治郎也),所以她爱哭的毛病还没改掉。她整天忙这些,忙的也就没有时间去蝴蝶屋,嘴平伊之助也好灶门炭治郎也好她全忘了,就连灶门祢豆夫她都没时间去想,等到完全成型过了几个月,可以自行运转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年,然后她坐在过道里喝茶的时候才想起来该去蝴蝶屋看看。
运气很好,灶门炭治郎正好在那时候出完任务回来,我妻善逸就与他坐在过道里攀谈,带来的吃食也分给灶门炭治郎一些。

他们俩很久没聊过天,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我妻善逸讲自己家的队士相当懒散又让人操心,时不时就得她亲自出面摆平,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去了,好在每次运气很好都能斩杀恶鬼。灶门炭治郎讲他和伊之助或者其他人还有柱凑在一起杀鬼的事,惊险又刺激,虽然我妻善逸也思考了为什么灶门炭治郎总能遇上鬼该不会真实的姓氏是工藤或者江户川——但他们还是聊的很开心,聊到黄昏我妻善逸甚至有了住下来的念头,不过她成了柱,所以不方便这么做,于是她与灶门炭治郎告别然后回去了。
临走前她对灶门祢豆夫依依不舍,得到了灶门炭治郎的吐槽白眼加一。



灶门炭治郎十八岁的时候接过了富冈义勇的担子成了水柱。
不过他的剑技很杂,但他自己想着既然他是从水之呼吸开始学起的,做水柱是最好不过,主公也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做了水柱。
他的宅邸在鸣柱的旁边。
我妻善逸自然是很乐意的,她在一切进入正轨之后就闲了起来,虽然宅邸里有不少的队士但到底有身份的差别没有那么容易交心。灶门炭治郎就不一样,我妻善逸十六岁就认识他了,灶门炭治郎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我妻善逸是怎样一个人了。我妻善逸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在意的是什么,容易忽视的又是什么,灶门炭治郎全都知道,没有任何的惊喜与惊吓,灶门炭治郎了解我妻善逸,就像我妻善逸了解他一样(当然我妻善逸认为还是她要更了解灶门炭治郎一点)。
因此灶门炭治郎一就任水柱,我妻善逸就兴冲冲地在柱合会议散去后来找他,庆祝他十八岁,带他去了她熟悉的店家那里吃饭,还带他喝了酒。新任水柱不胜酒力,最后还是我妻善逸给他背了回去。等到灶门炭治郎也开始训练自己的队士的时候,她就过来帮着灶门炭治郎管理,也是托她的福,灶门炭治郎顺利度过了新手期。当他那里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又坐在过道里像当初在蝴蝶屋那样喝茶聊天,两边的队士有时也凑在一起操练,因为两个柱的关系很好,所以串门也相当容易。
有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去出任务,不过很幸运每次都能够平安归来。这样的情况大概维持了三年时间。



到了第三年,有一次灶门炭治郎出任务,我妻善逸一个人坐在过道里训练队士,灶门炭治郎的队士出了些问题,我妻善逸就帮着去打理。灶门炭治郎的队士大多也是些年轻人,年轻人的特点就是浮气,热爱起哄与八卦,我妻善逸准备回去的时候队士里有人冲她喊“鸣柱大人什么时候嫁过来啊——”
然后那个人被群殴了。
灶门炭治郎回来后,我妻善逸没和他讲这事,但是他好像从别的门路里知道了,随便的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就过来给她赔罪,说他的队士太散漫了以至对她出言不逊,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我妻善逸喝了口茶,看了灶门炭治郎一眼什么都没说,回了房拿来绷带和药给对方清理伤口,周身散发着安定的气息。让灶门炭治郎难得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他其实知道也说不定。



我妻善逸一共向灶门炭治郎求婚一百次。
时间是十六岁相遇到十七岁灭无惨,在这段时间里她锲而不舍向灶门炭治郎求婚了一百次,灶门炭治郎拒绝她她就说祢豆夫也可以,灶门炭治郎说那也不行。但是我妻善逸并不气馁,仍旧想起来了就问灶门炭治郎要不要和她结婚,灶门炭治郎每次都会在一秒内拒绝,一共拒绝了我妻善逸九十九次,最后一次他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其他事耽搁了,无限城后我妻善逸有很多事要做,就没再和灶门炭治郎求过婚。
自那一天晚上后,灶门炭治郎每天都会来找她,时间各不相同,主要取决于灶门炭治郎有没有任务。没有任务就早上起来,有任务就回来了给她带喜欢的东西。有吃食,也有各种女人会喜欢的小玩意,虽然有时候我妻善逸觉得灶门炭治郎被店家骗了,但是她非常好心地从不拆穿,全部收下。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灶门炭治郎向她告白,她很自然地答应了。他们的宅邸中间的墙一开始就打通了,灶门炭治郎在她答应后每次都会直接回到她这里来,晚上睡觉也在这里,于是下一次她帮对方管理队士的时候,起哄的人就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了。
当然问完之后也迅速的被拖了下去。
于是灶门炭治郎下次回来的时候便向我妻善逸求婚了。
“不行——”我妻善逸说。
她是故意的。灶门炭治郎想,开始学着当年的我妻善逸那样坚持不懈,每次看见我妻善逸就会和她求婚,令路人纷纷侧目,嘴平伊之助一次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震惊的天妇罗都掉到了地上,问我妻善逸权八是不是中了血鬼术。
“大概是。”我妻善逸给他纸叫他自己把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



我妻善逸十六岁的时候是短发,等到她当上柱的时候头发过了肩,她随意地绑起来,灶门炭治郎从那时候开始就有注意过,还趁她睡着的时候尝试着摸过那一撮头发。
等到现在,她的长头发都长到了腰间,绑头发就成了麻烦事,她自己大多时候图省事随便绑个马尾,有时候低马尾有时候高马尾。如果灶门炭治郎在的话就会好好帮她打理,大多时候也只绑马尾,清闲了就会给她编辫子,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发型。灶门炭治郎自己也留了长发,他自己是经常绑高马尾的,我妻善逸无聊的时候会把他的马尾摇来摇去,亏得是灶门炭治郎,换个人比如嘴平伊之助就该揍她了。还好灶门炭治郎从来不计较这种事,也有可能是等价交换,因为他自己也喜欢把玩我妻善逸的头发。
他们两个自从搬到一起以后就待在一起,等到灶门炭治郎开始向我妻善逸求婚后就更是形影不离,有时候这也会叫人想,这样了居然还没有结婚吗?但没有就是没有的,我妻善逸总这么说,灶门炭治郎在她旁边,他也不生气,然后他们与人道别,我妻善逸自如地挽着灶门炭治郎的手,不如说她整个人似乎都往上面靠了。灶门炭治郎就会露出无奈的表情,也不推开,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的缘故。

“所以,善逸请和我结婚。”
“不行。”
这是​日常的对话。

我妻善逸躺在灶门炭治郎怀里剥桔子吃,吃了一瓣又往灶门炭治郎嘴里塞一瓣,酸甜随机​,要么她酸要么灶门炭治郎酸,非常公平。
灶门炭治郎一开始在发呆,被酸到后回了神,他的手干干净净,我妻善逸心想得给灶门炭治郎染个指甲​。灶门炭治郎则在跟她说任务,啊死板的男人,虽然她完全不讨厌就是了。
为什么会和灶门炭治郎恋爱呢?她突然想起这件事,灶门炭治郎是喜欢她的,当然那是无限城之后的事,她当了柱以后回去那次,她听见灶门炭治郎的心音。
灶门炭治郎是在她​成为柱以后开始喜欢她的。
我妻善逸只在这上面非常清楚,她则是一开始就喜欢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因为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一开始就很感兴趣,然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随后在某一天,那时候她已经不再闭着眼杀鬼,她看见灶门炭治郎认真的脸,一瞬间的坠入爱河。
但是灶门炭治郎不知道。
灶门炭治郎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恋爱的味道是什么,少年在某些方面总有些迟钝,我妻善逸觉得自己比灶门炭治郎大一岁所以有义务原谅他,等他发现。随后她成为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分离,灶门炭治郎才突然发觉他已经爱上我妻善逸,虽然很像话本故事,但确实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所以才会特意住在她旁边,队士们的八卦也根本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灶门炭治郎确实喜欢她。灶门炭治郎根本不会说谎,他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一开始并没有特别明确的行动。
对方也在找机会确认,因为我妻善逸经常和人求婚,心情并不是那么好估量的。​
但是相对来说​,灶门炭治郎仍旧可以说很了解我妻善逸了。
他们其实都很了解彼此,只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而已,因为目前的相处模式已经很不错,但是更进一步也没关系。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对方的优点与缺点,已经几乎产生不了新鲜感了,但是也不会产生失望,因为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们就这样生活在一起,非常自然,但是不可分离。

我妻善逸从沉思中醒来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已经没在说鬼的事了,他正看着我妻善逸发呆的神情,我妻善逸也不晓得灶门炭治郎就这样看了有多久,她有些害羞了,于是爬起来亲了亲灶门炭治郎的脸,又抱着他的脖子蹭他,灶门炭治郎则把她拖回怀里去。

“说起来,我和善逸求婚第五十次了。”
“才第五十次嘛。”
“准备什么时候​答应?”
“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
“也不是不行……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到第一百零一次了。”
“很快的——”

​是的,相当快的。每天求婚一次的话就只需要将将两个月,如果连着求的话现在就可以求婚成功。不过看来他们两个都准备慢慢的来,一步一步的,因为结婚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最多换个姓氏。等到灶门炭治郎求婚成功的那天,我妻善逸就会开始想这件事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好听她也会催眠自己那其实很好听的,而且到那时候也就不能反悔了不是?
所以,不管怎样,祝你与你所爱的人,百年好合。
END​

总有一天,请你去死。

炭善。
原作延伸,鬼灭掉以后的故事。有伊之助x小葵提及注意,善逸失明注意。并不有趣随意写的几小时流水账。




总有一天,请你去死。



“死人埋在地下六英尺。”



我妻善逸快要死了。
疤痕像藤蔓爬满他整张脸,他闭着眼睛,兴许是因为已经看不见,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就像已经睡着了那样露出安详的神情。灶门炭治郎守在他的床头拿着药碗,看看他又看看药,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善逸——”
“……”
“善逸。”
“……”
“善逸!”
“……我不会喝药的。”
“但是小葵她们也说了不喝药不会好的。”
“那也不行!这个药真的太苦了完全没办法入口炭治郎也是知道的吧!你上次不是为了证明可以喝还自己喝了一口结果当场吐出来了还记得吗?不要把头扭过去!我喝这药都那么久了也没见哪里有好起来啊!”
“……”
“……”
“……”
“炭治郎?”
“……”
“炭治郎——”
“……”
“对不起你别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来,我错了我喝就是了!”

刚才还病恹恹的我妻善逸从床上跳了起来,夺过灶门炭治郎手里的药碗用视死如归的神情把药一口闷下去。
然后伏在床边呕吐。灶门炭治郎给他拍肩,顺便夸他很厉害了,那么苦的药都喝的下去。我妻善逸苦的脸上的裂纹都揉到一起,他想自己的脸大概就跟外头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一样,自己的裂纹就像是老大爷深刻印在脸上的皱纹,喂这也太过分了吧!他才将将十八岁哦,这种事对他来说也太折磨了吧!
“要死了,我要被这么苦的药杀死了,怎么回事啊我不会死在血鬼术下结果反而要死在自己队友的药下吗?”
“善逸不会死的,善逸还活得好好的,安心。”
“我感觉我看到红色的花了,还有桥……”
“快点回神啊!”



我妻善逸活了下来。
难以置信地,他从无限城里活了下来,虽然丢了眼睛,但是因为他的耳朵很好用,所以也没什么问题。虽然脸上留下疤痕,也给身体带来一些问题,但是他现在还活着,仅是这样的事就应该要去感谢神明大人了,所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妻善逸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能活下来,他一开始就是准备在无限城里死掉的。
他没和灶门炭治郎说这种话,灶门炭治郎运气好些,虽然受了濒死的重伤但是及时救了回来,在蝴蝶屋躺上几个月就又活蹦乱跳了。嘴平伊之助和他类似,他们三个还是同一间房,就像以前一样。
等到嘴平伊之助被蝴蝶屋的女孩子们拉出去做些什么之后,他和灶门炭治郎坐在门口喝着茶吃着点心,灶门炭治郎和他闲谈最近的事。
无惨被消灭了之后其他的鬼也消失了,鬼杀队因此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但是在战斗里不少人都负了伤,因此蝴蝶屋仍旧运营,有些人病好了之后想要离开鬼杀队也会提供钱财,昨天隔壁房间的人就走了。灶门祢豆子前天寄来了信说了最近的生活状况,还问他们的身体情况,我妻善逸说祢豆子妹妹真好想和她结婚,灶门炭治郎说不行,我妻善逸就瘫倒在过道上,他说灶门炭治郎真是过分的人,灶门炭治郎说才不是。
这样的对话大概循环了五次,我妻善逸又坐起来摸着拿了一串团子吃,灶门炭治郎看着他熟练地一点点吃掉,抿了口茶。
然后等到我妻善逸吃完,灶门炭治郎替他擦掉他察觉不到的嘴角的残渣,我妻善逸任由灶门家长男照顾人的毛病发作,反正他乐的有人帮他。他等了会儿,问灶门炭治郎大概会什么时候走。
灶门炭治郎说他还没有想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会带着灶门祢豆子回到原来的家里去,继续过砍柴卖炭的生活。我妻善逸说他应该去城镇里看看,既然鬼杀队会支付很多钱的话就该拿着这些钱去城里谋新的生路,总是待在山上与世隔绝是不行的,当初灶门炭治郎居然连火车都不认得,那也太丢人了。
灶门炭治郎被呛到了。
灶门炭治郎没办法反驳,他做剑士以来去过不少地方也增加了不少阅历,外面的世界确实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方便的漂亮的东西,灶门炭治郎并不讨厌那些。相反,他还有很多的好奇心,只是一开始他还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因为以前的心愿就是带祢豆子回家,我妻善逸一说他就想起来,他说外面也不错。
我妻善逸有些骄傲起来,说那当然,他以前在新宿那里看过不少东西。
灶门炭治郎迎合他鼓了掌,我妻善逸红着脸叫他停下来。

“那么,善逸要去哪呢?”
“……”
“没想啊。”
“想了的!”
“那结果是什么?”
“……回新宿或者去继承爷爷留下来的桃林?”
“有桃林吗?”
“啊我以前没提起过啦,教我剑术的是我爷爷,是前鸣柱,不过去世了,信上说把房子和林地留给我了……啊。”
“怎么?”
“炭治郎和我一起回家吗?”



灶门炭治郎自己也不晓得到底什么原因,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我妻善逸的请求,而嘴平伊之助却留在蝴蝶屋,他自己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只是看着角落最后跺脚说他帮小葵搬东西去了跑开,我妻善逸拉住要去追的灶门炭治郎幽幽地说毁人姻缘要天打雷劈。灶门祢豆子还要再在麟泷师傅那里待一段时间,于是最后,灶门炭治郎陪着我妻善逸一起回他的家去。
“反正如果有炭治郎帮我的话我也可以少去操心只有自己怎么整顿家里的人和照顾林子了。”我妻善逸说。



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冬天,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并行走在路上,路上积了雪,但是也被行人踩得消了不少,灶门炭治郎拉着我妻善逸的手腕(防止我妻善逸不自然地走偏)往前走,想起来自己当初也是背着灶门祢豆子在这样的冬天里从山上走下来,遇见他的师兄,被指引着去遇见他的师傅,成为鬼杀队的一员,遇见我妻善逸与嘴平伊之助,还有许多的其他人。而现在,他拉着我妻善逸走在不平坦的路上,走向我妻善逸的家。
“也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妹妹的家。”我妻善逸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和他说,不,他就是知道灶门炭治郎在想什么。
“欸……”
“现在那里估计也没有什么人住了,我一个人待在那里还是挺寂寞的,反正刚好炭治郎也准备来城里吧,和我住在一起不也挺不错的吗?”
“好。”
“好冷啊。”我妻善逸说,往手里呼了口气。
“冬天就是这么冷啊,再忍一下,应该很快就到了。”灶门炭治郎安慰他,从拉着他的手腕改成握着他的手。灶门炭治郎像是个小火炉,手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如果是夏天的话我妻善逸一定会甩开他的手说那样太热了又要出好多汗,但是现在是冬天,我妻善逸有些怕冷,于是和他紧紧靠在一起,灶门炭治郎顺便把我妻善逸的围巾位置调整好,再问我妻善逸往哪边走,我妻善逸停了一会儿,说右边,于是灶门炭治郎牵着他往右边的路走。
大概到了快晚上的时候他们才走到我妻善逸说的地方。



“是很大一个庭院,和我们以前训练的时候柱的家有些相像,从气味来看快一年没有人了,门上有很大的黑锁,门前有挖过坑的痕迹,左右两边挂着白绫,确实有一点桃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为我妻善逸描述他能看到的光景,我妻善逸听他说了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把钥匙来,灶门炭治郎接过,拿去开了门,然后回来再牵着我妻善逸的手带他小心地跨过门槛,回头把门关上,再往屋内走去。
屋里因为主人一年的缺席积压了不少灰尘,灶门炭治郎简单的清扫了一个小房间然后住进去,在房间的炉子里生起火好让室内暖和些,又顺便烤了东西吃。他们围着火坐,我妻善逸难得睁眼看着火,虽然他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灶门炭治郎一边烤着食物,一边提醒我妻善逸不要再往前走到火里去。

“那样会死的。”灶门炭治郎说。
“但是很暖和。”我妻善逸回答。
“那也不行。”他头疼起来了,我妻善逸似乎有些闹小孩子脾气,也许是因为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所心里那些积压的想要撒娇想要抱怨的感情就都涌了出来,我妻善逸现在的脸也仍然苍白,被火照着反倒稍微像个人起来。但是灶门炭治郎仍是不会允许我妻善逸跳进火里头的,所以他坐到对方旁边把人抱住,再拍拍对方的背,等到对方有些软化了之后才松开,但是他还是坐在那里,红薯烤熟了,他便把那拿出来用纸包好,把皮剥掉,等稍微凉点之后分给身边人。
对方已经安静下来了,好几天的赶路也很辛苦,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打起了精神接过灶门炭治郎的烤红薯咬了一口。

“唔,好甜。”
“是挺甜的。善逸困了的话吃完就去睡吧。”
“炭治郎不睡吗?”
“我过一会儿。”
“要做什么?”
“想给祢豆子写信,明天早上起来邮过去。”
“我也想写……炭治郎要把我也写进去!”
“那是肯定的。”
“等写完了就过来睡觉哦。”
“好。”

等到灶门炭治郎写完信,我妻善逸已经睡熟了,因为没有来得及打扫别的房间,他又答应过我妻善逸不会偷偷睡在地上,所以他小心翼翼上床避免弄醒对方,随后钻进已经被暖热的被子里面,与我妻善逸面对面。
蜡烛已经被吹掉了,火也熄灭了。
今晚也没有月亮,房间里很黑暗,但他能够感觉到我妻善逸身上的味道,尘土的味道,被子的味道,蜡烛的味道。我妻善逸的腿靠着他的腿,呼出的气拂在他的脸上,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大被同眠,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一直相互靠着睡在一起,就连睡着时灶门炭治郎也拉着他的手不松开,我妻善逸就会顺带着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取暖。到了现在,他一钻进来,我妻善逸就习惯性地伸出手揽他,他也顺从地让自己被抱着,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更暖和的,何况他们是恋人,总会想要黏在一起。



等到第二天一早,灶门炭治郎早早醒过来,蹑手蹑脚下床然后出去找了乌鸦寄信,回来的时候我妻善逸已经醒了,摸索着刚穿好衣服,正在穿鞋。

“回来了?”
“回来了。”
“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
“我对这块儿比较熟,外面有家早点还是挺好吃的,店家也很亲切,我们出去吃吧,吃完了再回来收拾。”
“好。”

我妻善逸戴口罩出门,防止自己的脸吓到别人,灶门炭治郎一如既往拉着他的手防止他走到别的地方去。我妻善逸随便的指路,最后居然真走到了店家那里,店家也一看他就认了出来和他打招呼说好久不见,我妻善逸也和他寒暄一阵儿买了些吃食带回去,店家还特地给他多装了些,人正如我妻善逸所说热情得很,就连灶门炭治郎也连带着受了些恩惠送了烤红薯,嗯,又是红薯。好吧这个不是问题。
回来之后他们趁热开动,吃完之后照例逼我妻善逸喝药,随后灶门炭治郎便准备打扫房间,我妻善逸叫他先停下来,他准备带灶门炭治郎先去后山走走,去看看爷爷。



后山种满桃树。
光秃秃的桃树,树干上惹眼的白色的雪刺的人睁不开眼,这里的雪无人清理便积的很厚,踩上去多半条腿就陷在里头,寸步难行。
好在他们都是练过呼吸法的人,因此虽然艰难但还是能走过去,果林比灶门炭治郎想的要大,春天来的时候只靠他们是肯定不行的,应该雇些人来做事,鬼杀队给的钱应该还够,佣金不是问题……

最后他们走到墓那里,雪把墓盖住了,于是他们清理,随后拿出贡品,拜了拜,我妻善逸要单独说一些话,灶门炭治郎就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顺便看看果园,当然主要还是在看那一抹金黄。灶门炭治郎想我妻善逸应当在秋天出生。
那是丰饶的秋天,作物成熟的季节,山里的叶子也由嫩绿转黄从枝头飘飘落下来把整座山都染成黄色,他捡来柴火晚上在家里烧起金色的火,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过了会儿我妻善逸寻着他的声音走过来了,不管多少次灶门炭治郎都觉得惊奇,我妻善逸即使目不能视,也可以拔剑斩鬼,可以将战场上的形势了然于心,可以找到他的踪迹,他有时会因此忘记我妻善逸看不见的事,但是他也很快就会想起来。因此我妻善逸走到他身旁时,他就抓住我妻善逸的手了,他们往家的方向走。

“不问问我说了些什么吗?”
“善逸想告诉我的时候就会告诉我的。”
“炭治郎啊……我和爷爷说无惨死掉了,以后都不会有鬼了。”
“嗯,那太好了,爷爷也一定会开心。”
“我和爷爷说鬼杀队解散了,我现在和炭治郎一起回到了宅子里,准备把以前的管家仆人和帮工也找来,重新把桃园经营起来。”
“善逸比我想的要多啊,我只想着雇些人来。”
“毕竟以前我也有跟在爷爷身边看这些啦……我还和爷爷说炭治郎是我的恋人,我们还有他的妹妹以后会一起住在这里,炭治郎是个好人,非常可靠。他是不会像以前那些人骗我的,所以不用为我担心。”
“是的,我不会欺骗善逸的。所以中午吃什么呢?”
“鳗鱼饭……”
“意料之中的选择。”
“炭治郎吃什么?”
“和你一样好了。”
“好。”



于是他们中午去吃了热乎乎的鳗鱼饭,午觉后像坐在蝴蝶屋那里一样坐在现在的宅邸的过道上,中间放着买回来的团子与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灶门炭治郎说着话,说着院里的模样,白雪,大树,池塘,岩石,玩牌的小桌子,椅子。我妻善逸说雪不用扫完,开一条小道就可以,池塘来年的时候找人换水再放上新的鱼苗,大树夏天的时候可以乘凉,下面的桌子也可以玩牌,还可以欢迎其他家的小孩子来,以前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人多了就会热闹起来。
然后,等到来年春天,就把以前的人喊回来,重新把宅邸经营起来,让宅邸热闹起来。夏天的时候去把祢豆子接回来,带她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让她挑自己喜欢的房间住下,虽然我妻善逸觉得南边的房间很适合,但还是要祢豆子自己选才行。桃树可以找以前的帮工,现在重新开始的话就还来得及,这样他们就可以吃上好吃的桃子还可以卖出去一些,这样就能维持经济。哪天伊之助带着小葵来了可以好好接待。冬天的时候就生起火炉吧,提前把东西买好的话就不会像今年这么狼狈,他们还好,祢豆子是万万要宠着的。
灶门炭治郎说我妻善逸过于操心。
我妻善逸笑骂他几句后喝了口茶,说等过几年后完全稳定了,他们就能把事情交给祢豆子,然后他们可以出去看看。
去哪里呢?灶门炭治郎笑着问。
哪里都好。我妻善逸笑着回答。
再去东京看看,再去花街看看,去富士山,去看看大海,去东边,也去西边,哪都可以,去看星星,也去看看灶门炭治郎原来的家,去祭拜灶门家的人,要做的事有很多,但是时间还有很长,还来得及。



过不了多久就是新的一年了,虽然我妻善逸仍旧一副看起来要死的样子。
不过今年我妻善逸也没有死。
也许明年也不会死。
但是还有好久可以慢慢等他死掉呢。
所以啊,在这等待他死掉的漫长的时间里,去各种地方看看吧,和炭治郎你一起。
END

“唯独无一郎”


在你死掉之前。

炭善♀。
搞了曾和村子老师提的善♀未与炭治郎相遇的设定,自我写的非常愉快,开头英文虽然格格不入但是因为个人喜好还是加了,感谢阅读。





在你死掉之前。



她高唱着爱之歌。





“My wish is fall in love until you die.”
灶门炭子进了楼,领着他的妇人带着他左拐右拐拐进个小房间里,一路上和这房间里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看见他们都向他们招手并肆意玩乐打闹。他稍微有些羞涩,好在脸上的红晕全被宇髄天元那奇怪的妆掩了去。妇人叫他坐在那儿,他就乖乖坐下,妇人去拿了个盆打水,他耐心等候,这楼里很吵,脂粉的味道又很浓郁,让他的嗅觉都变得不好使了,他几乎要打喷嚏,周围声音杂乱,看来隔音的效果并不怎样,虽说本来就不该指望就是了。他听得见路人的争吵和小贩的叫卖,听得见楼里姑娘们的嬉笑怒骂,听得见妇人打水的声音,还听见了三味线的音。
于是他就想起了刚被领着看见的弹三味线的姑娘们了,大多与他年纪相仿,比他还要小的也有,表情都不相同,有笑着的,也有抿嘴哭的,还有的一看就是走了神,千姿百态,像是日本供奉的众多神明,日本的神明本就有些烟火气儿,她们更甚。不过手上的动作是都没停下,想来现在的音是从她们那里传来的。
妇人打水回来,为他擦去脸上厚厚的脂粉。
妇人的表情原先还是带笑的,等到他头顶处褐红色的疤痕也露出来时,妇人的表情就冷了下来,灶门炭子闻得恼火的味道,就像把木柴放进熊熊烈火,随后他就听得妇人高声咒骂起宇髄天元了,怪对方的隐瞒,也怪灶门炭子的疤,她骂了有好一会儿,直到隔壁房的人过来看她她才闭上了嘴,但心里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的,灶门炭子晓得这事。隔壁房的人听了会儿,说

“那就叫这孩子做些打杂的工作好了,正好那儿也缺人手不是?”



于是妇人就把他打发去打杂了,当然这也正适合他,他做完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对方的怒气消去不少,隔壁房刚为他说话的人在妇人背后给妇人敲背,笑着讲了什么,把妇人逗笑了,看见他的时候又对他眨眨眼,和妇人说了什么,妇人点头,然后那个人便走过来,叫灶门炭子和她一起去做点事,灶门炭子闻见无害的谎言味道,于是他跟了过去。
那人把他领到隔壁房,请他收拾一下房间,房间不大不小,但是堆积了不少东西,放在一边的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书,随意乱摆的古玩字画还有古筝,榻榻米附近倒很整洁,只不过空气中有股烟灰的味道,灶门炭子见得摆在桌子上的烟枪还堆着果皮,女子和他说刚才有些楼里的姑娘到她这儿来玩结果就乱糟糟的,她一个人不好整理这些,便叫他来帮忙,灶门炭子就答应了,他很擅长收拾这些,而喊他的人则随意坐在桌边拿了本书看,还找来了笔墨纸砚习字。
灶门炭子收拾着,偷瞧着看那女子。一头罕见的金发绑个辫子垂在左边,画了淡妆,穿着与其他女子无异,看来并不是楼里的花魁,周身有安定的气息,但是也暗含着动摇与烦躁感。他看了下,女子便抬起头看他,就像知道他在偷窥似的,他做贼心虚地低头,完全不知如何掩盖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过对方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拍着手说够了,然后把他又带了出去。

“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想想……我这里是没有了,其他姐妹那里倒是会有,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不过你不要随意乱走,最近这里不太平,有好几个人都失踪了。”
“失踪?”
“她们都说是出逃,我倒觉得看起来像是失踪了,毕竟怎么会有人在那种时候出逃,而且须墨花魁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出逃的意思,前天隔壁店铺的老板娘也突然发狂从楼顶上跳下来摔死了,大家心里都很害怕。”
“须墨?”
“前些天还在我们这儿的,但是突然就不见了,很奇怪啊。恩,你认识吗?”
“啊……是我的……姐姐!我担心她才过来这里的。”



灶门炭子露出扭曲痛苦的神情,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在女子身旁走着,女子又看着前面,所以并没有发现他话里的不对劲,反之灶门炭子倒是觉得从见面开始女子身上就有非常愉悦的气息,她看起来有些开心。



“原来如此。我想她一定会没事的,你可要加油啊。”
“欸?谢谢……”
“大家说,她们失踪是因为有鬼在这里。”
“鬼?!”
“到了。”女子把他领到仓库前面,说请他帮忙把里面的东西搬到另一个地方去,虽然他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对面已经转移了话题,有别的女孩子来喊她,她就挥挥手和灶门炭子说再见了,“我叫我妻善子,做完这些记得来我的房间找我。”

“炭子辛苦了——”这是也在这里打杂的小姑娘和他讲话,这些小姑娘年纪比他还要小,看起来倒是与蝴蝶屋的小女孩们年纪相仿,她们也没有来很久,正好灶门炭子来了还能给她们多几个说话的伴,于是他们聊了一路,不过多是这楼里的绯闻轶事,没有什么灶门炭子想知道的内容。随后到了饭点他们凑在一起吃饭,老板娘看他工作了一天成果还算不错,便不算对他冷脸,给他舀了不少然后叫他多听善子的话,他点点头,便和其他几个小姑娘凑一起去了。



灶门炭子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灶门炭治郎是个卖炭翁,生活大多两点一线,家里和下面的城镇卖炭,见过的女孩子要么是母亲与妹妹,要么是成为剑士后被鬼袭击的路人,啊还有蝴蝶屋的女孩子们,花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包裹在女孩子里,这叫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说他是为了任务来的,不过大多情况下也并不能打听到什么,偶尔得到的在一开始我妻善子就已经提起过,相同的话听多少遍都不能得到新东西,等到晚上,他去屋顶和嘴平伊之助交换了一下情报后,也没得到什么新东西,随后他就踩着瓦片回来,小姑娘见他和他说他也在我妻善子房间睡。
好吧,大危机。灶门炭子想。



于是灶门炭子晚上睡在我妻善子怀中。
自他记事后他就再没和谁睡在一起过,有时候他的弟弟妹妹会因为怕黑而半夜钻进他的被子里哭着闹着要和他一起睡,通常这时候灶门炭治郎会温柔地应允然后把他们搂入怀里拍着他们的背安抚他们,但是这样的情形其实是不多的。家里的孩子都很温柔勇敢,也害怕给他太多的负担,稍微成长一些后便不会再和他赖在一起。而自他家里遭遇过那样的事后,他也再没和谁睡在一起过,无非是蝴蝶屋与嘴平伊之助共处一室,都是男人而且还分床灶门炭治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他此刻正在女人的怀里。

灶门炭子人生第一次,在女人的房间,女人的床上,女人的怀里,虽然自己已经说过可以睡在地板上,但是我妻善子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只是说着睡在地上会生病这样的话,强行的把他拉进自己的被子里,把他当作抱枕一样愉悦地入睡。
我妻善子的身上并不全是好意,最主要充满的是一种奇怪的心满意足与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气息,但是灶门炭子没法拒绝,也不能趁我妻善子睡着时偷溜出来,我妻善子就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把他所有的借口堵死,他稍微想要离开就会把对方吵醒,于是他不得已躺在那里,感受周围的气息并聆听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高鸣,就像是火车出发时的高亢嘹亮,吵的他睡不着觉。

“呜……”
“欸,我妻小姐没有睡着吗?”
“好吵,睡不着。”
“吵吗?外面已经很安静了。”
“不是指那方面啦,算了,反正睡不着来说点什么也不错。”
“你想要聊些什么呢?”
“嗯……比如炭子到这里来找姐姐的原因?这里可是花街,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灶门炭子感觉自己被搂的更紧了些,对面就像是觉得寒冷一样往自己的脖颈上靠,灶门炭子想起来了,他们其实应该同龄才对,我妻善子甚至还要比自己矮半个头,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当然大也是有可能的。

“很辛苦吧,那么多麻烦事要做,要看到好多人争先恐后地往万劫不复的这里面跳,一点未来都看不见,但又那么危险,就像是愁苦之城,就像是永劫之苦,没有终结的漫漫长夜,想想就叫人要发疯了。就像火炉里燃烧的锡兵,所有东西都要被烧化了,所有的东西都要没有了,到头来就剩下一颗心脏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有了。”

花街是这样危险的地方吗?灶门炭子想,不过他能从抱着自己的人身上闻到悲伤的气息,他想起自己游历途中听人讲的花魁与武士的故事,又想起小姑娘们和自己说的那些客人与艺伎,这里好像是有些苦涩,其实哪里都很苦涩,哪里都是泥沼,人生下来就是在受苦的。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就是这样的。

“但我还是来到这里了。”
“即使知道很危险吗?”
“是的,因为我有愿望,为了我的愿望我就会竭尽所能的去做。”
“那真了不起啊。”
“谢谢。”
“如果你能冬天来这里就好了。”
“嗯?”
“冬天这里会下很大的雪,雪会积很多,踩的话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大概能陷进去半个身子,不过不要弄得太狼狈,会被骂的。那时候很冷,但是雪景很漂亮,说是一种代价好像也是可以的。”
“我家里也会下雪,不过没有这么深。”
“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啊,不过你现在来其实也不错,明天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后面的山,这时候的花呀草呀都很漂亮,而且姑娘们穿的也很漂亮,冬天就要穿的厚些了,生炉子也会冷,所以还是要穿的厚些。这时候大家就能穿的清凉,后头的池子里还有客人去捞鱼儿,你明天要是有空了也可以去看看那鱼儿,要逮着了最漂亮的那只也许是个好彩头也说不定,那代表你能活的很久,心想事成……”

灶门炭治郎睡着了。
他听着旁边的人讲的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意识堕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想虽然睡在女孩子怀里很羞耻但是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因为我妻善子是个温柔的好人,她讲的话很平和,不会让他生厌,怀抱也很温暖,于是他能做个好梦。我妻善子看他睡着了,便不再言语,起身喝了口水,把灯熄了,自己接着蹭灶门炭治郎的脖颈入睡。对她来说,灶门炭治郎像个火炉,非常温暖,她喜欢听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但是灶门炭治郎并不好意思开口,她只好自己来说话了,这么想的话,也许明天就会是灶门炭治郎主动和她说话了,这样的事她想想便会开心,于是她再次安详入睡,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灶门炭子醒了,连带着我妻善子也醒过来,不过本来也有起床时间的要求,所以我妻善子也没有动怒,只是和灶门炭子抱怨了几句她还非常困然后迷迷糊糊爬起来换衣服,打水洗脸再化妆,灶门炭子帮她打水和扎头发,好在灶门炭子有小时候给妹妹绑头发的经验,因此在给我妻善子弄头发时也没有很苦手。等过了会儿,昨天的小姑娘喊他吃饭,他便出去,我妻善子留在室内吃饭,毕竟他们不同。过会儿我妻善子还要出去弹古筝,她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做。当然灶门炭子也要努力去收集情报,是不同方向的多事。

“出逃的事还是时常发生的,有些艺伎遇见了心仪的人就会偷溜出去和心上人跑了,须墨花魁不见了之后据说她日记里写了要出逃的事,所以大家就都觉得须墨花魁也跟心上人逃跑了。”
“原来如此。”

……完全不可能啊,那可是宇髓先生的妻子,怎么可能跟人偷跑走,灶门炭子如此想着,回忆起一开始我妻善子和他说的事,便又问了些别的事。

“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说,在这里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不奇怪,会动的布条也好,半夜传来的哭泣的女子的声音也好,大家都说这些也许都是死去的艺伎的怨灵作祟吧……不要说这种事了好吓人的。”
“好……这些传言从哪里来的?”
“这种事我就不清楚了,周围的人都在说,听说是以前就有人看到了,就像妖怪故事那样,真真假假的。”



活了很久的鬼啊,这就是上弦吗?也许相当强,应该吃了不少人了。灶门炭子想,感觉有冷汗滴落,随后与他一起的小姑娘拉着他去做新的任务,等任务做完,再拉着他躲到后院去玩。
正如我妻善子昨晚和他讲的那样,房子后面有山与池塘,池塘里游着鱼儿,睁着凸起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浮上来吸气,就像是来看看是谁过来了一样,正好没有客人,小姑娘就拉着他来捞鱼玩,灶门炭子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加入了她们的活动。
对于练过呼吸的他来说,捞鱼是轻松的事,因此他很容易就捞的鱼上来,随后他们再把鱼放回池子里去以免被人发现数目不对挨骂,小姑娘见他抓的技术厉害,便央求他教自己捞几次,灶门炭子并不拒绝,便耐心地教,最后手把手带小姑娘捞起最大的锦鲤来。

“是好兆头。”他突然想起我妻善子说的话。

“周围的人?啊啊,说起来你刚来的那一天,我们都凑过去看隔壁花魁的游街了,你有看到吗?没有吗?那很可惜啊,她可是相当漂亮的……不过她身上也有不少传言就是了。”
“她也有吗?”
“她脾气很坏的啦,对面楼的女孩子们都这么说的,就连主家都怕她只好把她供起来,听说惹她不开心的人后来都不见了。”
“是真的吗?”
“这个我不明白啦,只是有传言而已,搞不好是假的呢,不过她确实漂亮的简直不像人了,你要是见到的话肯定会和我们一样大吃一惊的。就算脾气真的坏,但是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神明大人就是在奇怪的地方有坏心眼,完全无法理解。当然了,我还是最喜欢鲤夏花魁了,又温柔又漂亮还有耐心,对我们也很好,还经常给我们糖吃。啊你也见过的,就是我们刚才经过大厅的时候被很多侍女簇拥着的那位。”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很漂亮,气味……光是看着就相当温柔了。”
“是吧!我跟你说鲤夏花魁她啊……”



……
正午的时候灶门炭子才再看见我妻善子,对方在教新来的女孩子古筝,看起来倒是非常有耐心的样子,不过说自己听一遍就能学会什么的未免也太自夸了。他暗暗想,我妻善子就像感知到他在一样扭过头看他,他闻到生气的味道,所以对方在生什么气呢,帮她打理的头发松开了吗?还是今天的饭不和口味?又或者是他也没怎么和她说话?不不,最后这个可有点太自恋了啊灶门炭治郎。

过会儿我妻善子的事结束,她便跑过来找灶门炭子了。
灶门炭子还有被吩咐的事要做,因此我妻善子就坐在旁边看他忙活来忙活去的,过了好些时间他才抽出空来和我妻善子坐在一起,问她来找他做什么。
“因为我有些闲。”我妻善子回答,“今天早上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好事吗……我想想。”灶门炭子便把逮到锦鲤的事和她讲了,说那锦鲤很大,他花了很多力气很多心思才把那抓住,结果还是被溅了一身的水,最后他们又把那鱼给放回去了。
“怪不得看你湿漉漉的那么狼狈。”我妻善子用手撑着脸说,“不过你能抓到锦鲤是好兆头哦 肯定会发生什么好事的,比如说困扰了很久的事突然就有思路了,或者有桃花运——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长的帅气的男人来帮我赎身呢?明明这个理由也不算很贪心吧!”
她这么说这的时候声音甚至突然的大起来了,灶门炭子忙拍拍她叫她小点声,被听到的话肯定要被说的,我妻善子似乎并不在意,不过还是乖乖收敛了过高的声音和他讲话。

“说起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吗?那可是个悲伤的故事啊……被男人骗了然后被卖过来了。”

好简洁……。灶门炭子想,似乎确实是悲伤的,但是我妻善子并没有悲伤的气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说着她也想要抓住锦鲤得到好运这样的话,从刚见到她起她的气息就没有变过,虽然有些混杂但大体还是很安定的,也许这个人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也说不定。

“啊——”
然后拥有强大内心的少女被蜘蛛吓到了发出整个楼都能听见的高音还抱着他的头拼命哭喊也不不放开,灶门炭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
收回前言吧。



下午的时候我妻善子被赶到了后院打扫,原因是声音太大吓到了客人,灶门炭子负连带责任和她一起。
“过分,明明其他的女孩子看了也会害怕的,都不能够体谅我一下吗?”
其他人可不会发出那么大的尖叫声。灶门炭子想。
“这里这么大打扫起来好麻烦的,也没有帅哥可以看,做这种事也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去偷个懒会比较好,不过偷懒肯定要被抓的,然后要做的事就更多了……我也好想出逃啊,怎么每个人都能抓住我逃跑的时机啊。”
这我也不知道,所以你逃跑很多次了吗?
“但是就这样逃跑根本不安全啊……不如说当初一开始就该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大半夜逃跑的话被鬼抓住吃了也很有可能吧,我可一点都不想和鬼打架啊,像我这么弱只要一遇上鬼肯定就完蛋了。毕竟我就是这样,所以还待在这里。”
……
“鬼?”
“你该听说这里有鬼的吧,所以我们晚上也会点紫藤花做的香薰驱鬼的,这也算是传统了……不过对面的楼却从来不点,明明大家心里都很害怕,但就是不让点,我都要觉得有鬼藏在那里了,真可怕。”

我妻善子靠在扫把上偷懒,嘟囔了几句想吃桃子之类的话,问灶门炭子要不要去登山,反正这里不管怎么打扫也不会变得干净起来的,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如去山上看看,说不定也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灶门炭子并不想去,然而对面的女孩子开始撒泼打滚在他旁边闹腾,这叫他想起小时候淘气的妹妹,最后他叹了口气应允。

“炭子真是好人——好人会一生平安的!”
“总感觉你对平安有执念啊……”
“因为生命是最重要的,没有活着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吧,我在这里也许也是因为怕死的。”

我妻善子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了最后的话。

“但是我觉得我妻小姐很厉害,那些乐器都能弹得那么好,长相也很漂亮,又这么会照顾人,帮了我很多忙。生命确实是很重要的,我想您在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没有的,就只是因为害怕鬼和这里待的愉快而且又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就赖下来了而已。要我说多少遍啦,不要对我抱有这么高的信心,会很容易变得失望的。以前遇见的男人也好,被杀死的爷爷也好,我没什么用啦。好像也只有乐器层面能行了。”
“是吗……”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山,我妻善子走在前头,灶门炭子走在后头。
山没有很高,但是要爬的话还是要废不少功夫,他们都穿着木屐,这是不方便爬山的,灶门炭子会全集中呼吸所以并不觉得很难,我妻善子却也同样走的顺畅,走了段时间后灶门炭子往后面望,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今天太阳很好,这里也很容易就被照到,很温暖,虽然也有点热让他稍微出了点汗,不过还好,不想晒太阳的话旁边的树完全可以帮他挡着。树看起来有些年头,树干崎岖不平,和山路一样,我妻善子还在前面走,于是灶门炭子不作过多停留,忙赶上她。
最后他们一直攀到山顶上去。
灶门炭子喘气,我妻善子似乎也有些累了,便随便找了地方拍拍然后坐下,并招呼他坐过来。等他坐下,我妻善子就用手指给他看山底下。
是一整个花街。
看得见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得见每一户店家,看得见更远的山与河流还有铁路,看得见林子里玩耍的小孩子,忙碌的妇女,做事的姑娘,路上的商人,这里是吉原的花街,是繁荣漂亮的地方,灶门炭子还看见夕阳,他们居然爬了有那么久。
直到这时候灶门炭子才感觉自己的脚很痛,山上的石子路并不好走,虽说他也算练过但穿着不合脚的鞋还是会不舒服,我妻善子给他递过来药,她似乎是经常上来偷懒所以已经习惯,甚至连药都提前备好了。灶门炭子道过谢,随后我妻善子凑过来为他涂抹。

“欸!”
“不要乱动,药还是很贵的。”我妻善子回答他,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是因为他现在是女生的缘故吗?但是即使如此灶门炭子内心也是灶门炭治郎,他并不好意思让别人来服侍自己,他想拒绝,但最后还是由了我妻善子去。
灶门炭治郎的脚并不漂亮,上面很硬,并不像女孩子那样柔软,颜色也并不如女孩子那样白或粉,而是一看就做过许多体力活长年累月积压出来的古铜色,还有去年的冻疮与磨下来的茧子。这些都令他难为情。而我妻善子的手是温暖的。
洁白通透的能看见血管,同时也能看见磨出的茧,灶门炭子只当是她弹琴弹出来的,毕竟那也同样不容易,同样也是很软的手,那样的手帮自己的脚涂抹药膏,又做按摩,这都叫灶门炭子有些惶恐了。他想不明白原因,只是因为性别的话但又觉得不仅仅是如此,我妻善子一言不发,直到弄完了之后才去洗了手,然后和他说那是奖赏,因为他很努力,而且活到了现在。
灶门炭子无法理解。
不管怎样,他只能通过嗅觉来辨认别人的好坏与心情,但要更深一层去了解他是完全做不到的,他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他没有办法去理解我妻善子这么做的缘由,他只觉得我妻善子与众不同。虽然总说着死亡与不幸,却仍旧鲜活,宛如山间红花。
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我妻善子和他说太阳下山了,他们该回去了,否则会被鬼吃掉的。
我妻善子又哀伤起来了。
这是灶门炭子唯一能感觉到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睡在一起。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和昨天的洗礼,灶门炭子仍旧非常羞涩,我妻善子也仍旧很不介意地把他拉进被子里抱着他睡觉,肆意地把胳膊和腿都压在他身上,他觉得不是很好。

“我妻小姐,会不会有些挤?”
“还好还好,我觉得还不错。”
“……”

灶门炭子叹了口气。

“炭子原来都在做什么呢?”
“我?家里原来是卖炭的,父亲的身体不好,我又是家里最……比较大的孩子,就经常给母亲帮忙。去树林里砍柴,还会去山脚下的村子里卖炭补贴家用。村子里的人都很好,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家的生意,有时还请我吃饭,他们的饭都非常美味,当然母亲做的饭也很好吃。每次开饭的时候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会坐成一排,大家都不挑食就是最好的事。虽然家里有时候也会很困难,但是通常都可以挺过去……”
“好多人,是很好的家庭。”
“是的,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家人。”
“为什么要离开呢?”
“……上次说了吧,不过家里也出了些变故,所以我就经历了很多事,到这里来了。”
“到这里来可完全不是什么好决定,会死的,会被鬼大卸八块吃掉的,鬼很可怕,人很弱小,只要一下,人就死了。炭子不怕死吗?”
“……”

“肯定会怕吧。”
“会怕吗?”
“当然会,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人在等着我,所以我绝对不能就这样死掉。我是因为有了很多人的帮助才走到现在的,他们的恩惠我一生都不会忘记,所以我不光为自己走下去,还要为了他们一起走下去。”
“骗人,这么讲好光明正大和帅气。”
“我没有骗你。”
“怎么看都在骗我啦,那种像是艺人的话本里才有的东西,是不可能在现实里头存在的。”
“是存在的。”

灶门炭子抬起头用手拍我妻善子的脸,按着她让他们对视,于是他能看清楚我妻善子少见的金黄色眼睛,是外国人吗?他有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样,我都想我妻小姐可以相信。如果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存在的话,就请相信我吧,我是不会欺骗我妻小姐的。”
“很会说大话啊。”
“没有的事。”
“所以我可以相信灶门了?”
“是的。”
“……那好吧。”

我妻善子最后说,然后抱着他睡了。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灶门炭子一如既往地度过上午,下午的时候去与嘴平伊之助交换情报,宇髄天元也来了,说他们不用再等了。
于是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灶门炭治郎把灶门炭子的衣服换下,背上装着灶门祢豆子的箱子,那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随后从老鼠那里拿过日轮刀。他决心向我妻善子告别。

“啊,我知道的。”
“咦!”
“我都知道的,不用这么惊恐,我只是没有说而已,我原来也见过鬼杀队的人,所以就顺便给你帮忙了。”我妻善子端坐在他面前回答他。
“一起睡觉……”
“啊,我想和帅哥一起睡啦,你还是蛮可爱的很符合我胃口的。”
“这不会很有问题吗?比如名誉什么的。”
“但是灶门君也没做什么吧?大不了灶门君灭鬼回来了顺便帮我赎身和我结个婚什么的我也完全不介意——”
“等下——完全不对头的!”



灶门炭治郎还是搞不懂我妻善子。
对面超出常人的把事情搞得奇怪的能力与反应叫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他完全不知道我妻善子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好像就真的只是想要逗逗他而已,但他又觉得不单纯是这样的原因,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也许以后也不会弄明白。

“好了,不闹了。请出发吧,愿您武运昌隆。”我妻善子向他叩首,“就像您曾许诺的那样,去杀掉这条街上的鬼然后活下来吧。”
“鬼被消灭的时候,我妻小姐会高兴起来吗?”
“嗯?”

我妻善子露出了似笑非哭的表情。
但她确实是哭了,眼泪从她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在脸上留下泪痕又跌落到地上,她用手帕去抹眼泪,但是实在抹不完,于是她索性放弃

“如果真有那时候的话,如果您活着回来的话,我想会的。”
她最后如此说。



随后灶门炭治郎离开,我妻善子在他的身后高唱起送行的离歌。
灶门炭治郎踏出门前回了头开了口。
他说再见。
终有一日再会相见。
在他们死掉之前。
END

潜热。

炭善♀
并不愉快的纯情恋爱与校园流水账。





潜热。



“我要与你,一同走向那无尽的盛夏。”

灶门炭治郎曾见过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从他家面包店前走过。
虽然很难为情的是他只与对方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汇。
但是在那一刻。
灶门炭治郎对那位少女一见钟情。



六月。夏季。汗染湿整件衬衫。
灶门炭治郎出来时院里的学生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漫无目的地逗留,要是往小树林那边的话也许能看见幽会的情侣,当然也可能是扫树叶的老大爷,但最大的可能是夏季的虫子。门口的体育老师已经被叫去开会,只剩下风纪委员站在那里完成职责,灶门炭治郎观察好情况才放心走出来准备离开,守在门口的风纪委员看见他皱了皱眉,

“又是你。”
“又是我,没办法啦。”

灶门炭治郎叹气,笑着回答风纪委员的话。

“这次为什么又走那么晚了。”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就代表风纪委员的工作将近完成,因此也能有闲工夫来和灶门炭治郎搭话,于是风纪委员一边说着一边合上黑色的钢笔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把笔塞进胸口的兜。
“合唱,响凯老师说我跑调太厉害了,就把我留下来要我再练练了,练准了才准回去。”灶门炭治郎也停下来礼貌地回答。
“现在练准了?”风纪委员挑眉。
“没有……”灶门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虽说也确实练了很久,但他的音调还是不准,以至于最后他的老师蹲在墙角一边抹眼泪一边叫他音痴,说起来这种事也怪不得灶门炭治郎,他生来就不对音乐敏感,只是万万想不到会沦落到音痴的地步,他自己也觉得过于麻烦了,便与他的老师道别,心想着先回家去,明天若是还不行的话——

——他也不参与合唱就行。
他就把这些事和风纪委员说了。

风纪委员听了一半,只听到他的老师说他是音痴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叫灶门炭治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也觉得有些好笑但面前的人明显情绪起伏更大一点,以至于眼泪都流了出来,明明是女生,却并不介意似的笑的意外很豪迈,随后她抹去眼角的泪,叫灶门炭治郎继续讲了。于是灶门炭治郎讲下去,最后把自己的想法也讲了,面前的风纪委员便没有再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学院的钟塔发出响声,两边都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做,于是都匆匆道别往相反方向跑去。



灶门炭治郎没想过自己会和音乐有什么关系。
他是天生的音痴,音乐方面毫无才能,这一点被他所有的音乐老师从小吐槽到大,他本身并不是很会与人争辩的类型,当然也可以说一般情况下没什么需要让他争辩的事,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自己的乐感是很糟糕的,只是他并不介意,也没去深想过,从没参与过什么合唱类活动,往常他都会在老师宣布的时候便说要直接退出,也不会有人提出疑问来,他大多是为合唱团的同学去做一些后勤的工作,能帮上忙自然是很好的事,所以他一直这样过来了。
只是这次,他想要试试。
但是好像真的不行……他边把面包打包好递给顾客边在心里想到,要说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灶门炭治郎不会对自己说谎。
最后一天。他如此想,就尝试这一次。


事实证明灶门炭治郎在音乐方面果然是完全没有出路。
等他再一次从音乐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又是黄昏了,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但是蝉鸣声仍旧喧嚣不歇,天气依旧炎热,即使站在阴影处也是闷热的感觉而没有阴凉,灶门炭治郎在心里想了想发觉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下过雨了,他被这闷热扼住喉咙有些喘不过气,背上也湿了一片,偶尔有一点风吹过反而冷嗖嗖的,他怀里抱着老师让他帮忙拿过去的器材,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楼道里狂奔,到了这种时候,他稍微逾越一点应该也没有问题。说起来这样的想法甚至是有些自暴自弃了,事实上灶门炭治郎也的确准备放弃,明天一早就去和老师商量转后勤的事吧。他在心里想到,然后走过拐角。
他听见歌声。
声音并不算小,也许对方也想着这样的时候不会有谁出现在这里,于是放心大胆的歌唱,虽然有很高的几率会被当成校园游荡的歌唱鬼魂,但是对方仍然快活地拍着手唱着歌,灶门炭治郎闻到香甜的味道,那代表着唱歌的人心情很好,于是灶门炭治郎焦急的心情也稍微有些放松了,他听得出歌声的来源是他旁边的音乐教室,但他决定先停一下,等对方先把歌唱完了再说。
那歌灶门炭治郎也是听过的,事实上正是他这段时间在练的歌,是他无论怎样都唱不好的歌,而此时与他一门之隔的人,轻松地唱着这样的歌,并且还即兴改了调子,但是同样悦耳,是被神祝福过的歌声。
灶门炭治郎一直等到歌声停下来推门而入。

虽然灶门炭治郎想的是等唱完再进来就不会把人吓到了,然而里面的人仍然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大叫了起来(这尖叫可完全算不得动听),还躲到了钢琴的后面,灶门炭治郎只看得见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他不禁哑然失笑。

“学姐?”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凑到了钢琴边。
“……呜。”对方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妻学姐,是我啦。”灶门炭治郎无奈。
“……我知道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你在门口站了好久都听完了……你自己心里想不出原因吗?”
“那是因为我觉得学姐的歌声很好听,而且我也知道中途打断学姐的话学姐会很害怕,所以我就等到唱完才进来的。”
“……”对方稍微的出来了一点。
“学姐怎么在这里?今天不去门口了吗?”
“今天不是我的班啦,我们也是会轮班的,我难得今天没有什么事做就心血来潮来这里睡觉,顺便唱了歌,结果你就来了。”



我妻善逸说着,灶门炭治郎突然听见肚子叫的声音,他看向少女,少女满脸通红,又快要哭出来了。
灶门炭治郎叹口气,把自己包里的面包递给她。
对方说了句谢谢,从夹缝里出来坐在灶门炭治郎的旁边,边哭边吃,于是灶门炭治郎又分给她纸巾。
我妻善逸抹掉眼泪,感谢了他,然后又问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是昨天那个原因?”
“……是。”
“那也没办法了。”

我妻善逸说着,又咬了口面包,他们坐在一起,但是对方并没有察觉到问题,灶门炭治郎在思索着,随后他灵光一闪。

“学姐。”
“嗯?”
“请问你可以教我唱歌吗?”
“……欸!”




那是直到很久以后仍会被我妻善逸拿出来取笑的事。
十六岁的灶门炭治郎冒冒失失,是个绝世的音痴,上辈子一定是只乌鸦,所以这辈子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唱出好听的歌来。
但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家伙,却想要努力去唱出好听的歌,为此甚至还让与自己只有在学校门口才能见这面,而且还是十次有九次都得躲着对方才能不被记过处分的人来教自己。
我妻善逸说起这样的事的时候总会拍着手笑起来,灶门炭治郎也不恼,更不与她辩解,毕竟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况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习惯了那样的事。

“所以啊,炭治郎。”
“怎么了?”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去参加合唱啊?”

“秘密。”灶门炭治郎笑起来说。




灶门炭治郎在十五岁的那一年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那大概就是初恋,那时候的他躲在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红色的太阳一点点被红色的云吃掉时,摸着自己发红的脸那么想。

十五岁的灶门炭治郎在家里的面包店帮工,虽说面包店生意很好,但也是要分高峰期与其他时候的,过了高峰期的话他们就能清闲起来,家里的人要比他早一点休息,他在心里盘算着过会儿要做什么的时候,听得歌声。
那是少女的声音,唱着他没有听过的歌,歌词似乎是古日语以至于他听不真切,不明白大意。歌声里有淡淡的哀愁,调起的又很高,声音从一点点变得大起来,但唱的很清楚也很悠扬。这时候大街上是没有什么人的,想来正是因此对方才敢这样放心大胆的歌唱,灶门炭治郎想着,居然有些想要看看那是怎样的人。
真是疯了,他嘲笑自己。
随后他听见木屐声,转过头,他看见那唱着歌儿的少女。

那该怎么说,就像从乡下来的孩子第一次见到火车从自己面前奔驰而过,就像平地惊雷,就像日落时被晚霞染红的白雪,灶门炭治郎脑内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连原本手上的事都停下了,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穿着深蓝色的和服,灶门炭治郎觉得那样的和服的颜色非常漂亮,就像是有一半月亮与一半星星的夜晚银河那样的深蓝色,就像是潜水时下降到一定深度时所能看到的深蓝色,就像是海荧,像是小时候被父母牵手上街时看见过的水晶球,是那样幽深的、深不见底的蓝色。少女的背后背着与她身高略有不相称的大大的装着三味线的琴盒,黑色的长发一直留到腰间缎带,少女拍着手唱着歌从他面前走过,晚霞的红色染红她的和服与脸,那样的颜色配在一起相当惊艳,他甚至连呼吸都要忘记,只是无礼地看着少女从他面前走过,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连歌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猛的回神。
等到十六岁的灶门炭治郎回神时,他就踏入了鬼灭学院的大门,因为那是唯一一座有三味线乐团的学院,他惊觉自己正是为了那时候的少女而来到这里的。
当然随后他就被门口的风纪委员喊住了,金发绑着高高的单马尾的少女战战兢兢地问他为什么违反校规戴着耳饰。
那时候的风纪委员正是我妻善逸。



大概是因为吃了他们家的面包心里有愧,我妻善逸在拒绝十五次后答应了他。
随后在他唱了第一句后拒绝了他三十次。
成倍增长呢,长男。
“我在哪里,地狱吗?为什么我感觉听到鬼魂的哭泣声了?我死了吗?”我妻善逸表情有些呆滞。
“……没有哦。”灶门炭治郎拍拍学姐的肩试图把她的魂唤回来。
“灶门同学,我刚才好像死掉了,去了一趟地狱,我看见去世的爷爷了,旁边还有好多红色的花。”
你这是差点过桥了……炭治郎很想这么说,奈何他实在没有底气,只好憋了回去,最后想了好一会儿,问
“我还有救吗?”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不可能有的灶门同学。”我妻善逸态度无比坚决,灶门炭治郎甚至可以看着在主人剧烈的摇头过程中而一并晃动的脑后单马尾最后打到主人的脸上。
“痛……”
快哭了。灶门炭治郎想,然后把作为酬劳的可丽饼和帮忙擦眼泪的纸一并递过去。
当然,这个酬劳也有人情债的作用。吃了可丽饼的我妻善逸没有再拒绝了,虽然仍然用很痛苦的表情听着,但是也可以一点点的给出指导方案来帮他调整,还教给他唱歌的一些窍门,灶门炭治郎自觉自己有了点进步。
当然只是一点。
不过好歹是有的,毕竟他们从呼吸到发声一步步地去教,一个音一个音的校正,灶门炭治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想想毕竟自己面前的人是二年级的风纪委员与优等生,虽然爱哭了点又吵闹了点,但是到底还是有那份优异成绩的底子存在的。
缓慢的进度灶门炭治郎倒是并不在意,在我妻善逸有空的时候便会去找她,通常的放学后没有工作就会花几个小时来训练,我妻善逸会教他到黄昏然后他们一起回去,在电车上道别。等到回去灶门炭治郎便一边做他的作业与面包一边唱,甚至梦里的调子也全是那首歌。灶门炭治郎是努力家,他本身并没有很多的天赋,但是他很努力,所以他能来到这所学校,所以他能在考试中有不错的成绩,所以他足够努力,也可以唱出比原来要好一点的歌。因为他已经唱了有几百遍几千遍了,虽然比不上我妻善逸那些在音乐上有出众天赋的人,但是好歹他终于不会被敲他头的音乐老师哭着说他音痴了。
他终于与普通人站在一个水平线上。



“非常不容易啊。”我妻善逸说,“这一个月下来我的黑眼圈都加重了,因为一直在做死掉的噩梦。”
“总之谢谢我妻学姐了。”灶门炭治郎也不计较她的抱怨,给她带了便当和水果(还是酬劳),“多亏了我妻学姐每天都不遗余力地指导我,我才能够参加合唱的。”
“毕竟你都那么说了而且还总请我吃东西……”我妻善逸小声地回答然后接过便当道谢,她脸面薄,很容易就被说动,她甚至觉得正是因为灶门炭治郎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回来找她帮忙,“反正今晚的合唱比赛你就加油吧,好歹是我带出来的——”
“嗯,我会加油的,学姐放心吧!”灶门炭治郎笑起来也打开自己的便当盒。



是哦,我是没有提。
为了能让我妻善逸更多的指导他,灶门炭治郎在征得许可后就连吃饭时间也会和我妻善逸凑在一起,偶尔还会拉上他的朋友嘴平伊之助,只不过嘴平伊之助似乎更喜欢一个人在天台……比较神秘,而我妻善逸吃饭因为总是会穿插着学生会的工作以至于中途离席,为了方便她都自己吃饭(灶门炭治郎万幸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这是他们相识的前提),因此养成了习惯,于是现在他们也在一起吃饭。



灶门炭治郎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被聚光灯闪着了眼睛,他听得见台下和幕后的说话声,下面黑压压地坐着一片人,有的后勤人员躲在幕后悄悄看着他们。
灶门炭治郎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一次也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有人帮助了他。
他不自觉笑起来,在他视线清明的一瞬间他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边上的那个人,穿着校服绑着高高的单马尾,悄悄地向他挥手,带着羞涩的笑容来。
灶门炭治郎嘴动了动,做了个口型。
随后音乐响起,他跟着其他的人一起歌唱。他大概是活到现在第二次觉得,歌唱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团体第三名,恭喜了。”我妻善逸顺着人流找到他,从他的背后突然冒出来试图吓他一跳,灶门炭治郎虽然早就闻到味道很配合地做出惊讶表情。
“学姐吓到我了。不过多谢学姐了,如果不是学姐的话我可参加不了这次比赛。”
“我可没做什么,就算你这样逢迎我我也不会很开心的。”我妻善逸笑着回答他。
明明就非常的开心。灶门炭治郎想。
“不过你那时候是什么意思?”我妻善逸从他那里顺手牵羊了桂花酥,一点点地拆开包装然后把食物塞进嘴里。
“什么时候?”
“唔……就是你们开始唱歌前你做的口型,我虽然看见了但是我没看懂,那么远我也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我说谢谢学姐。”
“真的吗?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转过头去。”
“因为突然想转。”
“所以果然在骗我吧,快点说,不然明天早上我就会把你扣押下来教给富冈老师的。”
“是以权谋私。”
“哼哼。”

我妻善逸露出得意的表情拉着他的袖子把他从人流里拽出来,把他领到没有人的小地方。
“这样就不用害羞了吧,快点说。”
“好吧我说就是了……啊,学姐你发带掉了。”
大概是刚才在拉他出来的时候被挤掉的,我妻善逸跑的太快,头发又很长,所以头发还是蛮容易松垮下来的。灶门一家有许多孩子,灶门炭治郎作为长子,自然懂得如何去帮别人绑头发,他的妹妹们一开始的头发都是出自他之手,于是他绕到我妻善逸身后去,把她的发带取下来,用手托着她的长发,随后再一点点帮她绑,打了个漂亮的结。
“弄好了。”灶门炭治郎拍拍手回到我妻善逸前面来,而他这位平日里总是很蛞噪的学姐难得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下了头,把马尾拉到前面来遮住一部分脸。
火烧云。灶门炭治郎突然想。
随后他的学姐小声问他她做的这么好有没有什么报酬,灶门炭治郎说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
“什么啊……真狡猾。”他听见他的学姐这么说,然后他笑了。



于是他们在周末的时候又凑在了一起,在某家有名气的店前面会面,灶门炭治郎提前了半小时,我妻善逸提前了半小时,正好遇上。然后他们一起进了店里,灶门要了原味奶茶,我妻则是草莓味儿的珍珠奶茶,排了大概十五分钟的队,这期间他们聊了一会儿要去看的电影,他们都提前在网上查了影评,随意地交换了想法,随后想看完电影该去哪里玩,要吃些什么,我妻想了会儿,在点单完后问他要不要去她家。
灶门炭治郎有那么一分钟的心跳加速。
是的,虽然说着很短但是其实有一分钟的心跳加速,他连我妻善逸接下来说什么都要听不清了,一分钟后才艰难地说好。
然后看我妻善逸笑的又快要背过气去。



于是等到看完电影了,他们就去了我妻家,我妻善逸似乎在某些方面相当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也没有很讨厌,所以并不在意。
我妻家是普通的房子,推开门时里面很整洁,灶门炭治郎说了一声“打扰了”之后进来,我妻为他拿来拖鞋,和他说家里不会有其他人的可以不用担心。
“没有吗?”
“没有啦。”我妻善逸说,“爷爷去年去世了,兄长在东京读大学,爸爸妈妈又在国外工作,我向来是自己住的。”
“这样。”灶门炭治郎回答。



晚饭是我妻善逸做的。
他的学姐口口声声要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技术然后兴冲冲地拿了一看就是早就备好的菜跑进厨房,叫他自己先随便做些什么,灶门炭治郎应了后就只听得切菜的声音,啊还有我妻善逸唱歌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灶门炭治郎听不太清,只觉得很好听,随后他看见桌下夹层里的相簿,便问我妻善逸可不可以翻开看看。
“哇这个超羞耻的!”
“不行吗?”
“……看吧!”

果然是非常好说话啊我妻学姐,灶门炭治郎如此想,他确实早就知道我妻善逸很好说话了,无论是一开始耳坠帮他掩护,还是后来被富冈老师抓来叫她管时给他开小灶,又或是教他唱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很容易就能发现我妻善逸是心软的很好说话的人,虽说这也是缺点,但是他们在一起的话灶门炭治郎自觉还是能够看住她的……有些远了。
于是他翻起相簿来。

相簿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拍了,因此他看到的大多是一家人的合影,温柔严厉的父母,奇怪的小老头爷爷,总是板着脸的兄长,啊还有小时候看起来就很爱哭的我妻善逸。

“我妻学姐原来是黑发吗?不是说金发是天生的吗?”
“吃菠萝吃多了变成金发也叫天生!”

嘛可还行。
灶门炭治郎并不在意,继续往后翻下去。
一岁,两岁,三岁,四岁,一直到十六岁,十七岁。
是十六岁开始变成金发的,灶门炭治郎想。
十六岁之前的我妻善逸都是黑发,大部分时候都披在身后,是典型的黑长直,其实我妻学姐黑发也很漂亮。灶门炭治郎想,随后他翻到黑发时期的最后一张。
他看见他的初恋。
他看见背着三味线盒子,身穿深蓝色和服的我妻善逸。




“味道如何?很不错吧。”我妻善逸笑嘻嘻捧着碗看灶门炭治郎的表情。
“确实很不错。”灶门炭治郎说,“学姐做饭也相当好吃啊。”
“哈那是当然的,不过你夸我我也会膨胀的。”我妻善逸也动起筷子。

“说起来,我刚才在翻相簿的时候,看到学姐以前还会拉三味线?”
“啊是的,高一的时候有加社团,虽然我在其他方面都很糟糕但是在音乐方面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小时候的家教也夸过我听一遍就能学会,在这方面相当厉害。”
“真不愧是我妻学姐啊。”
“哈、哈哈,那当然。”

一边飘飘然一边怂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观察着我妻善逸的表情如此想。

“现在不拉了吗?”
“学生会的事太多了,也就没有时间去参加其他社团活动了。不过偶尔老师来找我的话我还是会回去帮忙带下新人的。当然了 如果灶门同学想学的话……啊,还是不了吧。”
“我妻学姐过分了。”
“嘿嘿。”

我妻善逸傻笑起来。

“不过学姐穿和服也很漂亮。”
“你都翻到那里了啊!不过谢谢你了,那件衣服是爷爷送给我的。我也很喜欢那件和服,只不过现在不怎么穿出来了,毕竟没有时间啊。”
“那……烟火大会的时候,学姐愿意穿着过来和我一起去看烟火吗?”
“欸!”



她当机了。灶门炭治郎不无愉快地想,然后继续吃他的饭,毕竟他不说谎,我妻善逸独自生活磨炼出来的做饭技术确实很不错。
而且我妻善逸恍惚了一段时间后答应了他,嗯,意料之中。



于是他得以在烟火大会的夜晚看见穿着和服扎着单辫子的我妻善逸。
“果然金发似乎不太配啊。”我妻善逸捣鼓着自己的辫子如此说,灶门炭治郎一边说也很漂亮,一边想自己的母亲似乎也做过这样的发型,然后拉着我妻善逸四处玩。
抓金鱼也好,投飞镖也好,最后他们抱了个白兔子娃娃当奖励,我妻善逸手里拿着章鱼烧,灶门炭治郎便和她说也想吃,然后看着我妻善逸一边羞耻一边把丸子喂给他吃。
好吧,灶门炭治郎得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坏心眼和私心。
最后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烟火开始,他们靠在一起,我妻善逸哼着歌谣,甚至还打起拍子。

“现在是夏天。”我妻说。
“炎热的夏天,暑假也快过去了。”
“别提起这样的事啊。”
“对不起——”
“不过夏天也很不错啦,灶门同学见过下雪吗?这里可不常下雪的。”
“很小的时候见过,现在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我可是见过很多次的,原来总是会一家人一起在冬天的时候去会下雪的地方,那里的雪很高,能埋下整个五岁的我,然后我哥哥就会把我从雪里抬起来……”



我妻善逸突然开始絮絮叨叨。



“我啊,很感谢灶门同学。”
“毕竟灶门同学总是很坚持来找我来着,虽然我觉得主要是为了合唱团的事……”
这是契机啊。
“但是灶门同学家的面包很好吃,灶门同学做的饭也很好吃,灶门同学的妹妹也非常可爱,我都很喜欢。灶门同学也不介意我闹脾气烦人的时候,这些我也非常感谢。”
因为也一样好哄吗?只要拿一个草莓大福都能解决。
“灶门同学真是好人。”
像好人卡一样。
“我感觉我都喜欢上你了。”



然后我妻善逸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哭起来。
不掉眼泪的哭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看她哭了,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自己也开始哭了。



“灶门同学,你在哭吗?”那样的声音询问着自己,有担心的气味。
“我在哭的。”他这么回答了,一点都不像长男那样的哭了出来,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在自己的初恋面前,在哭泣着的人面前,他哭了出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而哭,快乐也好难过也好,他懂事以来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只是现在他很想哭,也许是因为我妻善逸非常会感染周围的人。他用手抹着眼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起来。
随后有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他抬起头,我妻善逸抓着自己的手,拿出了纸巾来,帮他擦去眼泪,就像他以前对她所做的那样。
“灶门同学,你不要哭了。”她说。
“我都明白的。”她说。
“炭治郎真是温柔啊。”那样温热的手拭去了他的眼泪,周围都是令人安心的气息。于是他再也哭不出来了,随后他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灶门炭治郎许久以前的愿望实现了。
他听见激烈的心跳声,乱糟糟的人群的声音,最后是烟花,但他其实听不见烟花的声音,因为他暂时除了心跳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他愣愣看着我妻善逸望着烟花的脸与眼睛。
然后给她一个吻。



于是他们开始交往了。
悄悄地。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今年的冬天难得下了雪,于是他们便一起踩雪,在雪上落下深深浅浅地脚印。
在这一年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敲钟和新年参拜,所以他们在晚上会和,一起排着长长的队伍。


“许了什么愿呢?”终于轮到他们许愿,许完愿后抽了签,两个人都是大吉。灶门炭治郎询问。
“秘密。”我妻善逸回答。
“那好吧。”灶门炭治郎并不逼她,然后把自己的愿望埋进心底里,虽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而没有愿望需要许了,所以就表达对神明大人的感谢好了。“去吃早点吧。”
“好,不过好早啊。”
“过年可以破例一次。”灶门炭治郎回答。
“那也很不错。”我妻善逸戴着她白色的围巾,炭治郎送给她的围巾,最后如此笑起来。​
END

于是我妻善逸闭上了眼

炭善♀。
现pa,善是援气jk注意。是时透无一郎与我妻善逸的三分钟聊天,有许多借梗与私设注意。





于是我妻善逸闭上了眼



我妻善逸坐在了会场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她的三味线安静的调音,现在的时间估测是下午三四点,持续了几天的文化祭终于将要迎来尾声,虽说热度下去了一点但是大家依然热情高涨地为接下来的表演和晚上的篝火大会做准备,各班的摊子也没有完全去掉,我妻善逸仅坐了一会儿,就有不少人从她面前经过,大家来来往往,有的成群有的独行,有的怀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热乎乎的冒着香气,引得我妻善逸都想要放下三味线去尝一尝。
不过她忍住了。
等会儿还有她的表演,她可不想到时候因为三味线的调音出了差错而出丑招人讨厌。而且她还准备减肥,前几天的时候居然有人问她是不是长胖了,天地良心,她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明明还瘦了好几斤!这时候居然还有人说她胖,这明显给我妻善逸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同时也激发了她少吃减肥的斗志,所以再三思量后,我妻善逸还是坐在长椅上调试她的乐器。
随后有人坐在她的身边。
我妻善逸一边调试一边去看旁边坐的女孩子,女孩子穿着相当可爱的女仆装又扎着双马尾,手里拿着小小的蛋糕在吃,嗯穿的是白丝,脸也长得很不错,当然如果表情能够更可爱一点的话会更好,虽然现在的世道大家似乎都很喜欢三无与反差萌所以这样也很好。不过我妻善逸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她想了一会儿才出声搭话

“我记得我在炭治郎旁边见过你……你是炭治郎的朋友吗?”
“啊。”女孩子抬起头了,面无表情的看她,但看起来好像要比刚才开心一些,“是的,我和炭治郎是好朋友,我是三年级的时透无一郎。”
“时透前辈!”我妻善逸自然是晓得这个名字的,时透无一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明明岁数比他们都要小却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大他们一届的学生。虽说我妻善逸作为风纪委员不该不认得,不过穿着女仆装想要认出来肯定是要增加不少难度的,她们可不是很熟。

我妻善逸想,真不晓得炭治郎是怎么和这种怪物成为朋友的,不过如果是炭治郎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她为了延续话题,便也做了自我介绍,“前辈好,我是炭治郎的朋友,我妻善逸。”
“善逸……啊,我听炭治郎讲过这个名字来着。”
“如果是炭治郎的话确实是会这样和别人提起我啊。”
“你等下要去表演三味线吗?”
“是的,别看我好像什么都不会的样子,我在演奏乐器和唱歌上可是相当拿手——”
“这个我知道,炭治郎和我说你唱的歌非常好听,还推荐我也去听。”
“果然是炭治郎啊!”

喂等下灶门炭治郎,不管怎么说,你好歹不要在我不认识的人面前宣扬我啊,虽然我可能会骄傲一下但是在这样的天才面前我可是完全没有办法高兴的起来啊!我妻善逸在内心这样吐槽,手上调音的动作当然一直没有停下来,不过她的表情是有些生无可恋了,很明显,时透无一郎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事。

“炭治郎经常在我面前说起你的,你们是非常好的朋友啊。”
“嘛可以这么说吧。”
“你并不这么认为吗?你不把炭治郎当作你的朋友吗?”

等下好像有压迫感了!

“不,不是那样的事,我只不过是对自己能在炭治郎那里得到那么高的评价感到吓了一跳而已,毕竟他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起就一直在吐槽我来着,而且吐槽的数量远远大于夸奖啊。”



我妻善逸第一次遇见灶门炭治郎的时候,她刚和男友分手。
地点是大街上,时间是傍晚,她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大把,完全称不上是梨花带雨,更像是索命鬼魂或者三岁的因为父母不给买糖果就坐地大哭大闹的小孩子。
她抱着对方的大腿哭着说不要分手,人家明显被她弄得烦了开始骂她,可她还是不放。然后灶门炭治郎路过,天生的正义感和不足的情报量让灶门炭治郎认为有错的是男方,便主动站出来充当正义使者解围,她愣了下,松开了手,男方就立马逃走了,她还跪在地上,灶门炭治郎向她伸出手扶她起来还为她递来纸巾好声安慰她,那时候的灶门炭治郎的是多么的温柔——

——与知道真相后的灶门炭治郎形成了严重的对比。
于是她又大哭了,哭着喊着说灶门炭治郎害得她的男友走了,灶门炭治郎要对她负责。这次灶门炭治郎被当成了负心汉,路边的正义使者的目光刺的灶门炭治郎的良心隐隐作痛,只好边哄边把她带离现场。
我妻善逸就是在那时候起认识灶门炭治郎的,灶门炭治郎责备了她,说她不应该这样依赖别人又不讲道理并且拒绝负责,然后又安慰了她给她擦眼泪,还请她吃了灶门家做的面包。她一边抽噎一边吃,连灶门炭治郎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本来就记性不好,也许是因为她身边的人都喜欢敲她的脑袋,把她是脑袋敲坏了,所以到了现在,她只能记住大致的经过,别人说了什么她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面包非常好吃,所以她后来成为了灶门家面包店的常客,也因此与灶门炭治郎熟识。



“那你放心好了,炭治郎是绝对把你当很要好的朋友的,可能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让你觉得吐槽更多吧,炭治郎其实很体贴的。”
“这些我当然知道啦,毕竟我受过炭治郎不少恩惠……当然我也有给炭治郎回报的,比如说每天上学仪表的检查都是我给他开的后门,换做富冈老师的话是一定会要他把耳饰摘下来的,我作为风纪委员也就这些用处啦。”
“风纪委员?”
“别看我这样我真的是风纪委员!发色也不是染的是天生的!富冈老师真的很不近人情,明明我都解释过很多次了他还是每次看到都要教训我,他这样是会被讨厌的!”
“……声音好大。”
“具有肮脏的高音之名的我真是对不起啊,一激动声音就会变大什么的。”
“这点炭治郎也提到过。”
“……他把我的家底都卖完了吗?炭治郎你在干什么啊炭治郎——”
“炭治郎很喜欢谈起你,谈起你的时候他看起来总是很开心。”
“毕竟我和他还有伊之助都是朋友啦,我们可是经常凑在一起的——”

为此她还甚至被吐槽脚踏两条船,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无论是灶门炭治郎还是嘴平伊之助根本无论哪个看起来都是恋爱白痴根本不可能!

“不一样。”时透无一郎看着她的眼睛说。
“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我妻善逸手抖,弹出奇怪的音。
“炭治郎说起你的语气和表情是不一样的。”时透无一郎咬了一口蛋糕上的草莓,擦掉嘴角沾上的奶油,

“炭治郎喜欢你吧。”



我妻善逸并不认为她是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
但是我妻善逸喜欢过很多人。
这种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她很容易对人心动,加上她在这方面有极高的行动力,所以每次当她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就会扑上去抱着别人的腿和别人告白。
说实话,这还蛮丢人的。
但是我妻善逸是并不在意这些的,她喜欢恋爱,虽然就其本质来说与高年级的某位学姐不同,但是她仍然喜欢恋爱,每一份感情都奔着结婚的方向去,她像飞蛾扑火般冲向自己的恋情,不在意年龄与身份,与无数人恋爱过,与无数人交往过,上床什么的自然也有不少,她没想过拒绝,结果后来有些人似乎就单纯是为了上床而与她交往了,这样的恋爱保质期非常的短,往往一个月不到就会结束,她会很难过,但是当有下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扬起笑脸来答应,就算在一开始就听见了对方的心声,知晓了真实。
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对于我妻善逸而言,即使是那样目的不纯的爱意,也仍旧是爱意。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的不好的名声也开始流传开来,她的名字似乎在奇怪的榜单上名列前茅,但是她没有要改变的势头,一往无前地奔向她的爱情,与不同的人唇舌交缠,即使呕吐也要咽下去的腥臭都不能令她清醒,足以送她坠入地狱的快感麻痹她的神经,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不足以让她脱离泥沼,当然她不认为那是泥沼,她说爱情自然要经历艰难险阻,于是她与无数人十指相扣,与无数人擦肩而过。

她以为她除了面包店不会遇见炭治郎,结果在她成为二年级生做风纪委员的时候,他们在校门口见面了,炭治郎成了她的学弟。
好吧,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很熟,只不过某一次刚好他们都被富冈老师追着打的时候撞在了一起,随后被一起抓回去趴在同一张桌子上写检讨,她边哭边写,还要凶炭治郎不许看她哭,炭治郎就又给她纸巾,她总从炭治郎那里收到纸巾,然后她又吃了炭治郎家的面包,于是她决定原谅因为炭治郎的头撞到她害得她晕过去的事了。
炭治郎是个好人。
我妻善逸光听声音就听得出来,炭治郎是个温柔的好人,所以他们能成为朋友。
她的习惯仍没有改变,仍然看见帅气的单身男性就会扑上去告白,也会接受其他人的意图不轨的告白,但是炭治郎会拉住她。
大概是炭治郎认为她这样太不稳重和丢人,有时候她自己都答应了炭治郎却会帮她拒绝掉,炭治郎似乎也能很容易看出来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又有着无畏的品格,因此总能敢与他人讲理,对面的态度不好起来的时候,我妻善逸便会道歉希望能解决争端,这种时候灶门炭治郎总会用复杂的眼神看她,她就低着头,周围的声音非常繁杂吵闹,她不喜欢那样的声音。
于是她逃跑了,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而灶门炭治郎每次都会找到她,再好声好气把她劝出来又和她道歉,明明灶门炭治郎并没有错。她想。
于是我妻善逸减少了这样与他人交往的次数,至少绝不在灶门炭治郎面前这样做,最多装装样子避免对方起疑心。
私下里还是会有那么几次,当然分手的速度也比以前更快了。
……这样更像easy girl了,我妻善逸想。
毕竟根本就成了炮友和一夜情,比原来还要更援气些。



不过因为和炭治郎还有伊之助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她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谈恋爱,所以她这样做的次数确实是减少了,相隔的时间也长了起来。
毕竟她又不是为了性/快感去做那些事的。



随后是在某一天,她听见灶门炭治郎心跳的声音。



“我觉得没有吧,炭治郎对谁都挺好的,何况我怎么看也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而且我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啦。”
“这样的人?”
“啊,是比我小的以及和我熟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嘛,对朋友下手完全不行的吧。”


我妻善逸甚至还很喜欢灶门祢豆子。
如果灶门祢豆子是个男孩子一定会是我妻善逸喜欢的类型,很可惜对方并不是,而且我妻善逸对自己有着这样明确的规矩。她不会去和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谈恋爱,她也绝对不会选择离自己近的人作为交往对象。
因为那样的话如果分手了就没有办法再接着做朋友了,我妻善逸没有很多的朋友,她也不想失去当下的朋友。


“时透前辈长这么可爱肯定也被很多男孩子告白过了吧?应该能稍微理解我才对。”
“……为什么是男孩子,我也是男人啊。”
“……”

啊,时透无一郎,好像原来是穿男生制服来着。
我妻善逸准备自杀了,但是自杀之前还是一定要解释清楚的,于是她抹着眼泪哭着道歉,好在时透无一郎并不在意,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当作女孩子,继续和她说起刚才断掉的话题。


“但是炭治郎和我亲口说了他喜欢你的。”
“……说了?”
“说了。”
“炭治郎啊——”
“他还说今晚准备请你跳舞,然后在放烟火的时候和你告白。”
“炭治郎啊!!!”


我妻善逸甚至都想得出炭治郎告白时候的情形了。
按照灶门炭治郎的性格,对方一定会单膝跪地用最真诚的眼神对她说
“我妻学姐,不论贫富贵贱生老病死,我发誓我都会守护你、爱你直到我死去,所以请和我交往。”
等下这完全不是什么告白根本就是求婚了吧!



我妻善逸颇有些绝望。
毕竟她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类型,也不会和比自己小的男生交往,更不会和自己的朋友。
炭治郎在这里就比较厉害了,他厉害在哪里呢?厉害就厉害在三条全占,对她的许多事都知根知底,熟悉她的那完全不会讨人喜欢的个性,却并不讨厌她,仍旧喜欢她,并且我妻善逸自己心里知道的清清楚楚。


灶门炭治郎的爱意不怀一丝杂质,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爱她,愿意接受她的一切,连同她自己也不喜欢的那些部分一起。



“你会接受吗?”时透无一郎问她。
“不知道。”我妻善逸回答。
“音调好了吗?”时透无一郎看着她的三味线。
“……”



我妻善逸是喜欢逃跑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不喜欢困难,遇见了就会大哭着躲起来,每次都是她的爷爷或者兄长找到她把她拉出去面对,后来是炭治郎。
她的人生明明比许多人都要好的多。她有优异的成绩,疼爱她的爷爷,虽然暴躁但还是会护犊子的兄长,富裕的家庭,尚可的容貌,她什么都不缺,但仍然害怕恐惧哭泣,她是没用的人,即使能够参透人心却仍然无法学会与这个世界进行友好的交流。
灶门炭治郎是与她相似的,其实也没有很多相似,相似的唯一处就在于他们都能够知道别人在想什么,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灶门炭治郎自然是有底气才敢开口的。
他对我妻善逸的心思一清二楚。
所以灶门炭治郎决心坦诚他的爱意,这样我妻善逸便不会装傻糊弄,这样我妻善逸便可以在看清他的内心时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妻善逸想起温热的夏天的夜晚,想起少年精壮身体已逐渐浮现的肌肉线条,想起那温柔到想让人哭泣的声音,那无数次试图将她拉到阳光底下的人啊,此刻正等待着她的回应。



“我们都去坦然的表达爱不好吗?”
“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生气说原因,哭泣主动去求安慰。”
“不想失去你不想错过你,珍惜相爱的时间,而不在奇怪的问题上消磨爱意。”



时透无一郎突然听得琴音,随后我妻善逸站起来。
她说调好了。
随后她与时透无一郎告别,往会场走去。
她走进去时其他人都已准备就绪,她听得前台报幕的主持人的声音,马上就要轮到她们,她跟着人群出去,想着只要看向观众席,就一定能看见炭治郎那双星火一般的眼睛;即使闭上眼了,也一定能听到那温柔的声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一定能够被寻觅。
她叹一口气,笑起来。



于是我妻善逸闭上了眼。
END